赦生童子番外
??随着魔化的逐渐加深,魔纹也逐渐蔓延到了你整张脸。
幻视和幻听越来越严重了,你眼前偶尔会浮现了过去的真实记忆,清晰得仿佛「你」是亲历者:
岘砚迷谷的草庐内,慕少艾站在你面前,肃声道:“别碰!”
酒奈何手上拿着瓶子,眼里闪着好奇的光:“这是啥酒,干嘛这么神秘?”
慕少艾:“它是药师研制数年的神醉梦迷,常人用了能提升功力,副作用是遗忘人生中最难,而你就不一样了。”
酒奈何指着自己,感到不可思议:“我?我怎么不一样?”
慕少艾:“哈,记忆是情感的载体,人失去记忆尚且有身体支撑,而你这只鬼魂恐怕会因此缺失重要的部分,甚至可能魂飞魄散。”
酒奈何不甘心地打开瓶子,闻了闻:“这不会是什么难得的好酒,你故意唬我吧,哪有这么严重?”
慕少艾用竹管敲开面前人的手,瓶子从空中落下,他稳稳接住瓶子,悠哉晃悠道:
“不严重,那你现在喝一口看看,保证不过午时三刻,你就可以魂飞魄散喽~”
酒奈何叹气,很快脸上又露出笑来,一双眼珠溜溜转,不死心地说:
“那这样呗,你送我一瓶先!我存着先,等哪天我不想活了,死前可以抓紧机会喝杯看看!”
慕少艾好笑又好气,忍不住扶额道:“哎呀呀~药师一直想不通,你这款式的奇葩是安怎活到这年纪!”
“唉~拿去拿去!死得其所,倒也符合你的脾气,也省下了我藏了多年的好酒……”
慕少艾转念一想,不知想到了什么,到底是把瓶子扔给面前人,语气感慨地补上了这句,随后负手踱步走开。
看着慕少艾的小老头似的背影,酒奈何迅速收好瓶子,得意洋洋地说:
“哼哼,慕少艾你的好酒是省不下的,要知道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场景变换,面前又变作虚假的幻境:
异度地牢中微弱的光线下,看起来这里浓烈的血气和魔气十分重,我看着眼前魔那空洞的双眼。
“真的看、看不见了……”
好似喝了许多酒,脑子混沌着迟钝回神,心跳仿佛都听不见了,我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赦生童子听到声音偏头,我抬手拨开他棕色的长发,盯着他双空洞的双眼。
再一次看清的那一刻,脑中一片空白。
“——哗啦”,冰冷的锁链晃动,赦生童子仿佛了然抓住那双颤抖的手,扬起了嘴角僵硬地微笑。
“呜呜……他们为什么要……呜呜呜……”
肩膀不自觉地颤抖,我听见压抑的哭声从喉咙深处传来,滚烫的液体从脸上流下。
我为什么要忘记,飞蛾扑火的下场,是尸骨无存,在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人都需要光明。
明明无论是人也好,还是魔也好,他们都在自己的命运轨迹上完善自我的命运。
为什么我要自以为是地出现,固执地要求改变他们的命运呢?我那些所谓的「好」,真的是「好」吗?我眼中的「悲剧」,真的又是「悲剧」吗?
对赦生而言,非要「看见」不可吗?
景象变化,黑暗湿冷的牢房之中,
巨大的白色雷狼兽,那双冰冷瞳眸中倒映出的是,赦生童子伸手将那人揽入怀中,缓缓偏头贴住那人的脸,沉默却霸道。
下一刻,悬浮的阴阳剑那冰冷的剑尖已经抵上了赦生童子的脖颈。
“跟我走,不然就杀了你!”
明明那人的身体依旧在颤抖,此刻那湿漉漉的声音听起来根本就毫无杀意,语气也听起来更像是在哀求。
“哈?”
被推开的赦生童子不解地偏头微微一动,锋利的剑尖划破脖颈,鲜血滴落,留下尖锐的刺痛。
“你是我的俘虏,哪怕是离开这里,你也没背叛任何人。因为选择权从始至终都不在你的手上。”
“哗啦、哗啦!”,冰冷的锁链剧烈晃动,背后巨大的白色雷狼兽站起身,踩踏地面,露出不安焦躁来。
一道幽蓝色的符箓打入雷狼兽体内,瞬间将它从上到下石化,赦生童子刹那间脸色冷下来,凝眉瞬间,风吹动他棕色的长发,嘶哑的声音响起:
“不回头,便是无路可走。”
剑尖寒光一闪,下一刻,只听见“哗啦啦”掉落的锁链的锁链声,我用一只手试图拖走雷狼兽,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旁边赦生童子。
“不管了,我们走!”
神行技能发动,一道刺眼的白光自我们身上亮起。
只见周围熟悉封闭黑暗空间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水流声与鸟鸣声响起,风中却带着狂暴的熟悉气息。
一道红白相间的魔现身了,正是负手持杀诫而立的吞佛童子,看着眼前的一人一魔,面上露出了玩味的神色:
“不请自来的人,还有无故叛逃的魔,指教了!”
我现在已是无退路,背后的冷汗涔涔地冒出,阴阳剑横飞悬浮在空中——
毫无意义的挣扎,你们失败了。
最终在地牢里最深处,冰冷的铁链穿透魔的毫无生息的躯体,立刻便将整具瘦削的魔族尸体吊高警示魔众。
如破布般的玩偶,那黑洞的心口不断滴落的黑血在地上,他身上裸露出森森伤口隐约可见白骨。那往日棕褐色的长发因血红而黏在一起,样子凄惨。
俊美年轻的魔人,从此永不会睁开眼睛。
赦生童子,因「我」而死——
你倏忽睁开沉重双眼皮,烦躁地翻身,却听见“轰隆——”般雷鸣电的响声,头顶的石块和尘土也纷纷掉了下来!
你捂住耳朵和眼睛,心想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直到额头被石块砸中,鲜血直流,那份刺痛感传来时,你才意识到这就是真实发生的事。
外面的袭灭天来已将异度魔界断层接合,此番剧烈的动静,正是如此由来!
袭灭天来成功出关了,志得意满,几乎把你忘到了脑后,他现在正在与九祸女后讨论接下来的安排。
在异度魔界地震的时候,你却还抱着酒坛子窝在角落的地洞里,努力往外爬山去,可还是差点没被活埋了。
原因是赦生童子来找你了。
魔族落单的士兵才躲过落石,接着就睁大了双眼,那破空而来的寒光一闪,长戟挑开落下的巨石。
“多谢殿下——”
一道熟悉的身影钻入那即将闭合的塌陷里,不见了身影。
再次见到外面天光的时刻,你却下意识掐了掐脸,适应了好一会又闭上眼睛,趴在他的背上睡觉。
在彻底沉睡前,你不自觉想起「神醉梦迷」,这样的名字听起来就很好喝的样子。
魔界殿下赦生童子从坍塌的洞里,亲自将那种脏兮兮的家伙背了出来,他原本的衣衫也有破了好几处。
现在整个魔也是灰头土脸了。
魔界地震,断层外的守卫处。
荒谬,在魔界所有人都在欢呼的时候,赦生为何还要跑来管这人族俘虏的死活?!
银鍠黥武眉头紧皱,抬手拦住正要前进的赦生童子,叹气道:“赦生,不过是低贱的人族俘虏,若是被埋了也是伊命该如此!”
赦生童子大步朝前而去,冷冷回答:“低贱的人族……低贱的魔族,在你们看来,又有何分别?”
银鍠黥武想到什么,眼里燃烧着怒火,不可置信道:“难道……难道……”
魔界大军内流言竟然是真的吗?那个苦境人的存在,动摇了赦生殿下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