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术山听后愣了愣，叹了一口气，像是有些为难，但还是问了出来：“阿柒，你和老师坦白说，家族如今到底是什么态度？”

万俟柒意外地挑了挑眉，状似纠结地说道：“老师，你有应该是知道的，如今家族的实力，早已非同往日，就连分罅共主，都要避开其锋芒。”

她如愿以偿地看见了安术山沉思的表情。

继续说道：“幸存和安之两个组织已经先后在大战前后和家族达成了合作的协议，而现在，整个内界，只有宗族还态度未定。”

“老师，纵然宗族地位特殊，但是对于现在家族来说，顶多了也就算是一个鸡肋。”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安术山皱着眉，语气悲凉：“我竟才看见宗族如此难堪地处境。”

万俟柒继续加料道：“老师，真正的难堪并非只是宗族在内界的处境。”

安术山有一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万俟柒。

“在没有其他任何势力的相互保护下，暴露在外界眼中的弱点，老师，你说，是谁呢？”万俟柒看似随意地问道。

而后，她又补充道：“就像，当初的万俟宗一样。”

安术山有一些狼狈地撇开头，痛苦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了。小阿柒，你终究还是，记恨我了。”

“老师，恨这种事情，太痛苦了，我现在已经在这个位置了，实在没有精力再去折腾这些了。”万俟柒笑着说道，似乎根本不在意安术山说的。

安术山轻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小阿柒，我会好好回去和其他宗族的人谈谈。”毕竟其实倾向于和家族合作的，大有人在。

甚至于那个最固执，老套的广白宗的宗主广白柏，这次似乎都站在革新派这边。

“辛苦老师了，毕竟，我们都盼着，宗族能好起来，不是吗？”这次万俟柒的笑意是真心的，这是她想要听见的话。

看见安术山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她的视野里面后，万俟柒对着屏风说道：“出来吧。”

佘月才慢慢地从屏风后出来，他压低声音问道：“那个最严肃的安术宗大长老，是你的老师啊！”

万俟柒没有回话，只是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佘月，眼神中充满了质疑。

佘月也觉得自己刚刚的那个问话似乎实在有点废话的嫌疑，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辩解道：“我这不是再确认一下吗？”

“不过，为什么，你一点实话都不对你老师说呢？说不定你说点半真半假的，效果更好？”佘月打算挽回一点点自己的颜面。

万俟柒被他的天真逗笑了，歪了歪头问道：“你觉得，她为什么要入夜了才来找我？”

佘月思考了一下。轻声说道：“因为.......她太忙了？”

“笨，谁敢和家族的人关系过近？那他在宗族，就会有奸细的嫌疑。最重要的是，我亲爱的老师呀，自己也觉得我和她的关系早就不存在了。”万俟柒一边拨弄了一下烛火，一边说道。

夜里来访，不仅仅代表着隐秘地试探和谋划，更重要的是，带着隐藏这次会面的意味，就算东窗事发，也有摆脱的法子，是不信任。

但是万俟柒不在意这些了，至少，安术山会来，说明其实宗族很需要家族的这次合作机会，而且还私下讨论开会不少，所以，安术山才会来。

自从万俟宗灭宗后，广白宗成了当下领导的宗族，而齐甲和玉兽两宗族一向支持广白宗，但是安术宗因利益关系和广白宗不太对付。

但是这次来打探的，偏偏又是安术宗的大长老，说明，安术宗也因为宗族的形式和其他三个宗族暂时站在了一起。

万俟柒这样想着，笑了笑，那宗族这边还真的是应该好好感谢一下自己，不然，哪里来的宗族和谐呢？

万俟柒让佘月回他自己的房间去了。

忽然，她又回想起了安术山说的那句记恨。

当初，其实她最开始是去求过安术山的，但是安术山比广白柏更加决绝，她甚至没有见到安术山一面，只看见了昔日对她笑得近乎谄媚的门童一脸冷漠的表情。

还有那句：“请回吧，我们大长老不在。”

万俟柒理解她作为大长老的不易和难做，但是，她也没有办法认同。

所以，就像安术山今夜黑袍来访一样，终究是，情分不在了。

但是至少宗族当年，还在犹豫之间，留下了自己一条命在，所以，她也还是为在手掌缝之间，为宗族漏下几缕生机。

谁都没有想过，地位的对调是如此的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