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走了!”
门外村路上,陈丰年驾着驴车,驴车上放了半筐桃子,日光斜斜倾落,影子不长不短的躺在地上。
听到喊声,段感君把青豆往盘里一撒,对刘芳云摆摆手,“云姨,小鹰就交给您照顾了。”
刘芳云哂笑,“放心,快去吧,别让二郎久等了。”
小鹰也跟着摆手,“小叔叔早些回来。”
“好嘞。”说罢,段感君的身影飞速消失在门口。
段少爷身娇肉贵,步撵车轿尚要挑挑拣拣,怎么也没想到,他还有一天会搭驴车出门。
见他扭捏半天不肯动,陈丰年只好下车,将不情不愿的少爷抱了上去,随之轻巧一跳,侧身坐上车辕,一条腿垂在外,一手轻提缰绳,“嘚——”一声,驴蹄踏土,车轮转碾,整架驴车慢悠悠动了起来。
段感君起初很紧张,适应了一会儿,发现驴车比马车慢,虽微微颠簸,却还是稳稳当当,甚至挺有趣。
他愈发好奇, “二哥,驴和马谁跑得快?”
已经开始提问了,看来少爷适应得不错,陈丰年颇感欣慰。
他回头一看,段感君慵懒的半倚着柴草垛,一张白嫩小脸被晒得通红,眼睛黑的发亮,似乎对一切都充满了兴致。
陈丰年伸手拿过盖在桃子上的草帽,扣在他头上,淡淡地回,“马。”
“为什么?”
“马的腿更长。”
“那就没有长腿驴吗?”
“……有。”陈丰年似有似无的瞟了他一眼,“但驴生性不爱疾跑。”
“……”
一问一答里,驴车摇摇晃晃奔向远方。半个时辰后,两人进了清溪镇。
陈丰年将段感君放在茶轩门口,从钱袋里数够了钱给他,交代道,“听完书不要乱跑,就在这里等,我谈完事情会来接你。”
段感君一口应下,“晓得了。”
货商一般在西市徘徊,陈丰年目送他进了店,才驱使驴车往西街去。
街上的果贩并不多,陈丰年转了一圈,价钱大致每筐在八到十二文间。
“小兄弟!卖桃吗?”
陈丰年“吁”停驴车,寻声而去。原是一个粗糙黝黑的大汉与他搭话,那人腰间别着一个钱袋,几只竹筹,脚下的布鞋沾满了泥,想必走了不少路。
“我给你十五文一筐。”大汉凑近,拿起一个桃子掂了掂,随手擦拭两下,放进嘴里尝了,说,“我站了一天,只相中了你家桃子,愿意高价收。”
“掌柜的好眼力。”陈丰年跳下车,猛然发现比大汉矮了一头,需要仰头才能与之对视,他笑道,“精心侍候了一年,费了不少功夫,今日得您一句好,那也值了。”
“这桃子生得奇形怪状,倒是挺甜。”大汉几口啃完桃肉,将核扔到一边,“可惜我只要个头大、成色好的上等桃。”
陈丰年眼神一凛,“掌柜的,您若是只想要头桃、精桃,价钱比混筐至少要贵上八成,那十五文的价格确实是低了。”
大汉哈哈一笑,“那你出个价。”
陈丰年思索片刻,说,“至少十八文。”
“我给你提到二十文。”大汉倒是爽快,“不瞒你说,我这桃果是为贵人们挑的,贵人们吃得开心,咱们才能拿更多赏赐。”
“自然自然。”陈丰年赔笑道,“您打算收多少?”
“有多少全收了。”大汉跳上车,驴子不安地踏着蹄,“正好你今天驾车来,我要得急,顺便帮我运一趟吧。”
陈丰年定着没动,说,“我还有位朋友在镇上,可否等他一会儿?”
大汉脸色骤然阴沉,“想做成这笔买卖,最好不要顾及其他人。小兄弟,你考虑清楚。”
母亲的诊金,弟妹的学费,娶妻的彩礼,处处都要用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