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所以地反问:“关于什么的谣言?”
一旁的阿特丽丝知道弗罗拉不太说得出口,于是往前走了一步答:“关于女神们的谣言,关于您和弗罗拉女神的谣言。”
弗罗拉垂下头,表情中带上了些许愤懑。
贺珂看向阿特丽丝,身侧的爱洛伊斯同样看了过去,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她说:“只是些没有根据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传起的谣言。他们说您和弗罗拉女神一样,都是‘懦弱的’女神,‘懦弱的’女神们的剑永远也没办法指向敌人。”
贺珂有一瞬间感觉是太阳神教祭祀的事情被传出去了。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点点头说:“我的确听到过一点议论。”
阿特丽丝点到为止,已经不准备继续往后说了,但弗罗拉又补充说:“他们说创世之剑不可能选择一位‘懦弱的’女神,说那是假的厄尔庇斯,说您根本不可能握得住厄尔庇斯的剑柄!他们还说了很多,很多更过分的话!”
爱洛伊斯瞪着眼睛愤怒道:“简直是一派胡言!”
贺珂却像是没听见这些关于她的议论,或者说,她把重点放在了别的地方。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这几天在厄瑞涅听到的窃窃私语,又回忆了一下最后一场比赛当时的情景,她的心底有了一个猜测。
“所以你本来可以躲开我的攻击,却偏要撞上来,对吗?”反问出这句话时,贺珂的语气还很平静。
弗罗拉咬牙承认了:“是。他们不该那样议论您,也不该那样议论别的女神!他们根本不知道!”
“他们现在知道了!”贺珂大声道,“他们现在知道了,我是一位握着厄尔庇斯刺伤你的女神!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弗罗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不,他们不可能再议论这些事情了,您证明了您的勇气!或许我不该自作主张,可这根本就不是您说的那样!”
“是啊,在弗罗拉小姐的帮助下。”贺珂在她的名字上咬字很重。
“请原谅,女神殿下,弗罗拉她没有恶意,她只是想阻止这场闹剧,不想让您因此伤心而已。”阿特丽丝劝阻道,同时握住弗罗拉的手安抚地顺了顺。
她的语气很温柔,但这温柔只是表象。贺珂能感觉得出来阿特丽丝并不觉得弗罗拉做得有什么问题,这个计划说不定还是她们一起想出来的。
贺珂气笑了,瞪着弗罗拉说:“你也是这样的想的吗?那你未免也太傲慢了吧!”
弗罗拉继续说:“我问过阿特丽丝、费伊和其他人了,他们已经见证了您的勇气,以后绝对没有人再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了!也请您不要再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了!”
“那我呢?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呢?难道我需要用这种方式去澄清那些根本就没有中伤我的议论吗?如果你们的勇气指的是将剑刃对着自己的伙伴,那我的确没有那份勇气,我也不需要别人认为我有那份勇气!”
“女神殿下!”一直没说话的费伊忍不住喊道,“您在说什么呢?这是比赛,只要站在训练场上双方就不会是伙伴了,而是敌人!”
“我确实是个懦弱的女神,我还没有做好把剑刺向任何人的身体内的准备。我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更别提杀死敌人的能力了。可是,我们现在明明生活得好好的,我还没有到非要伤害谁的地步啊!等那一刻真正到来了,或许我会做出选择,或许我会逃避。”贺珂整个人都在发抖,“但我没办法接受那一刻竟然是你刻意制造出来的困境,弗罗拉!竟然是你,竟然是你在逼迫我!”
弗罗拉立刻道:“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爱洛伊斯感受到贺珂整个人都在发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们,觉得此刻再惊动外面的人事情只会变得更糟。
她抚上贺珂的脊背,感受着那种颤抖,无力地说:“女神殿下,深呼吸,深呼吸。放慢一点儿。”
“你想为我和弗罗拉女神澄清谣言,我很感激。但我根本不需要你花费这么大的力气来帮我们澄清谣言,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我从没想过,居然是你把我逼到这样的境地的。我不用为了什么而伤害别人,一直都不用,直到来到这里……可我明明还没有到那一步……你要在这里为我构建地狱吗,弗罗拉?”
弗罗拉既慌乱又愤怒:“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想过逼您做什么选择!就算这件事情只是我的自作主张,难道我就有您口中那般不堪吗?您把我当什么了?难道我在您眼中一直是这种人吗?!只是,只是,这样的结果难道不够好吗?我不明白。”
费伊也有些生气地说:“女神殿下,我们才能够没想过从您的嘴里得到半句感谢。您这样说话对弗罗拉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
“小姐,麻烦对女神殿下说话客气点儿!”爱洛伊斯转过头,立刻换上了肃杀的表情,警告道。
阿特丽丝拉开还欲说些什么的费伊,轻轻摇头,然后对爱洛伊斯说:“抱歉,这位小姐,我们并没有恶意。”
“抱歉,小姐,我并不负责分辨你们到底有没有恶意。”
贺珂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在心底唾弃自己此刻的狼狈,低下声音继续说:“我是怎么想的呢?我究竟需要什么样的‘对我好’呢?弗罗拉,你这样的‘对我好’和墨洛温公爵打着为你好的旗号阻止你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阻止你和朋友们去进行毕业旅行,两者的区别难道很大、大到完全区分不了吗?”
“弗罗拉才是那个真正受伤的人,她……”费伊没继续说了,阿特丽丝阻止了她。
贺珂最后看了一眼神色恍惚的弗罗拉,说:“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们走吧,爱洛伊斯。”
费伊不情不愿地跟着阿特丽丝行了个标准的贵族礼,立刻转身扑到了病床上。
“弗罗拉,别放在心上了,这件事根本就不怪你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