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其他人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答案。
“我想起来一个传说。”看着眼前散乱的队伍,迈尔斯陷入了回忆,“传说迷失森林的特定区域内出没着神秘的妖精。它们肌肤胜雪,白发飘逸,有着能夺魂摄魄的美妙嗓音。如果被人发现踪迹,它们就会杀掉那个人,然后伪装成他混入队伍中,没有任何人能发现。”
爱洛伊斯惊声道:“刚刚那个白影!肌肤胜雪,白发飘逸,完全对上了!”
赛琳娜总觉得不对:“这么说,是加奈切发现了它的踪迹,然后它把加奈切杀掉了?那索尔又是什么情况?如果他也符合因为发现它的踪迹而被杀掉这一点,我们应该都符合,为什么只有他和加奈切一样了?”
“索尔和加奈切都被它杀死了!可能是因为我们人多,它打不过我们吧。但是谁都说不准它会不会在准备偷袭我们。”菲丽希蒂惊恐地说,“我们赶紧离开吧,我们赶紧回到迪芬斯吧!”
迈尔斯一脸凝重地继续说:“记得很久之前的一次迷失森林的冒险,一个年轻的魔法师中途离队了一小会儿,回来之后没有任何异常。但当我们离开迷失森林回到迪芬斯的时候,站在阳光下,他像雪一样融化了起来,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就算是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们还都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后来,他们说他是在迷失森林被雪妖替代了。”
“雪妖?我从没听说过这种魔兽。”赛琳娜答。
菲丽希蒂:“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雪妖。”
迈尔斯说:“那也是我唯一一次听说,可能也是我之前唯一一次见到它。但刚刚那个白影给我的感觉实在是太像它了,我不知道雪妖在离开迷失森林之前就被发现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的。”
“就算这真的是雪妖造成的,听起来也完全没有解决办法。”伊阿索是所有人中最平静的那一个。
菲丽希蒂突然抬头,继续恳求道:“要不我们回去吧,回迪芬斯。”
爱洛伊斯提出反对:“虽然白影已经离开了,但如果出现钱伯斯大人刚刚说的那种情况怎么办?”
赛琳娜说:“可是留在迷失森林也没有任何办法。更何况,迪芬斯的医疗资源更好,回到迪芬斯更有利于他们的治疗吧。”
迈尔斯思索片刻后说:“有道理。可是月瓷草怎么办?”
他看向贺珂。
贺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再一次看向生死不明的两人。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索尔和沙维尔这不就是突然变成了植物人吗?也就是说两个人还没死?但是对于两人来说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啊?
想到自己不顾沙维尔和卡维的劝阻执意要来迷失森林找月瓷草,结果就这样害死了两个年轻人,她的心脏就狂跳不止。
她下意识觉得现在回到迪芬斯就相当于是放弃了沙维尔和索尔,但她也想不出来第二个选择,也说不出放弃的话。
见状,菲丽希蒂冲过来,跪坐在贺珂的眼前乞求道:“我们回去吧,女神殿下。月瓷草哪有那么重要?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这里还有月瓷草,我把这一份月瓷草给你们啊!我们回去吧,女神殿下!”
迈尔斯惊讶地看看菲丽希蒂又看看赛琳娜:“你们有?!”
两人都没再吭声,只盯着一言不发的贺珂。
伊阿索突然说:“他们不是生病了,而是灵魂丢失了。迪芬斯没有能治愈他们的良药。”
菲丽希蒂整个人都在发抖,尖叫道:“别说了!”
她死死地盯着贺珂,只希望能够从她的口中得到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贺珂,现在光是把人捅伤躺在病床上已经不够了是吗?你非要把人害成这个样子才满意吗?还要继续吗?难道非要眼前的人都变成这个样子你才能学会松口吗?
可是就这样回去,告诉病床上的弗罗拉说“抱歉,没找到月瓷草,但是我给你带回来了和死了差不多的两个同学”,她也做不到啊!
难道她只能这样做了吗?
“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别再问我了!”贺珂忍不住吼道,她感觉自己都快呼吸不上来了,她们还在逼迫她赶紧做出选择。
菲丽希蒂看上去被她吓了一大跳,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又转头去看赛琳娜。
“恐惧是人与生俱来的能力,连接着身体与灵魂。”伊阿索突然打断了这场逼问,说了一些很抽象的东西。
爱洛伊斯问:“这是什么意思,奥兰多大人?”
“当一个人的灵魂迷失在虚无中时,治愈□□的药是没办法起作用的,什么样的呼唤他们都听不见。但恐惧,它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底层。它不需要经过思考,不需要经过意志,它直接激活的是‘存在’本身。”她像是只是在陈述事实,“所以,带着这种状态下的两人找到噩梦使,兴许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贺珂慌乱中终于有了一道主心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般理清了思路,提出自己的疑问:“但我们没有噩梦使的踪迹,距离上一次遇见它已经过去很久了。另外再找一只噩梦使也很不现实。”
菲丽希蒂一脸警惕地问:“噩梦使?那是什么?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虽然我也不太能分得清迷失森林里的方向,但它不会真的改变我们的方向,对吗?”伊阿索问。
赛琳娜也警惕地看着几人,答:“理论上来说是的。”
伊阿索点头:“那么,根据我们这段期间的前进方向,以及那只噩梦使离开的方向。”
她铺开那张总被沙维尔拿在手里的地图,思索了一番,指向被标记的绞杀林的一角:“我们大概在这里,绞杀林的另一边,往东走这里,大概就是我们遇到那只噩梦使的位置。根据现有信息来看,噩梦使一般是不会改变前进方向的,而且走得很慢。我们顺着这边往东北方向走,大概是这个角度,大概率能够遇到那只噩梦使。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也可以顺着这个方向直接回迪芬斯。”
她画了一个形似“八”的行动轨迹。
菲丽希蒂盯着地图看了半天,觉得她把简单的事情说复杂了:“不就是往回走嘛。”
伊阿索不语,只抬眼看着贺珂。
赛琳娜问:“万一呢?万一没有遇到你们所说的什么噩梦使呢?万一就算是遇到了也没用呢?他们该怎么办?”
伊阿索只说:“那就没办法了。”
“这太疯狂了!我从没听说用一只魔兽来疗愈另一只魔兽带来的负面效果的!”爱洛伊斯觉得很不可思议,厄瑞涅魔法学院的理论课程让她下意识否定这种做法。
伊阿索摇头:“我们没有办法了。”
“可是!”
迈尔斯也深受震撼:“听起来是一个很冒险的方案。看来我还是年纪大了,没有你们脑子转得快,也没有你们敢想敢干。但是那噩梦使也不是个善茬,就算是找到它了,也未必能按照我们的心意来啊。”
贺珂下定了决心,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张:“试一试,我们就试一试。万一呢?正如伊阿索说的那样,我们没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