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疾风裹挟冲天恶意与怨念盘旋暴起,浓黑夜幕中隐现出蓝紫色云团,光华乍泄,一道闪电像鞭子撕裂天穹之顶,紧接着一道炸雷就劈了下来。
地动山摇一声巨响,喷泉雕塑被劈碎,碎石哗啦啦地坠入地下,原址中出现一面扩展开像游泳池那样大的镜子。
镜面如水波荡漾,一只黑色的巨手从镜中伸出,一把抓住镜子边缘,随后,一具焦黑若骷髅状的巨型活尸从镜子里爬了出来。
它对着天空张开嘴,用它残破的声带发出惊悚又嘶哑的嚎叫,这超高分贝又极具精神污染性的叫声,震得本来缠斗中的众人都被音浪掀翻。
钟弈白空中翻了个滚,弹射出菌丝附着大地支撑身体,勉强平稳落地,喘息不止。
贝聿殊镰刀劈入地面缓冲,被冲击力带动在地面上刻出数米深沟,伴生天使俯冲而下顶在背后竭力庇护。
剩下的就没那么好运了,睡鼠和毛毛虫及其他不少4级玩家,被震飞撞在大楼废墟上,全身骨骼断裂,即刻昏死当场。
红心皇后与柴郡猫两两相互,撑过第一波音浪后立时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贝聿殊知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精神值掉到了安全线下,生命值只剩40,他的伴生天使随着他的力量减弱,体型也小了不少,绝无可能在此种情境下收容这名S级异常物。
他胸腔急促起伏着,望向不远处的钟弈白。
钟弈白目光则紧紧锁定着那个从镜中爬出大半截身子的焦尸。
它只露出了胸脯以上的部位,但足够震撼,因为这就已经有五六层楼那么高了。
人类在它的面前极其渺小,就连那只翼展足有三四米长的六翼天使,此时也被对比成了麻雀大。
它似是感知到了人类的注视,它低下头,对着钟弈白从口中喷出一股几千度高温能将金属都融化的岩浆!
贝聿殊的伴生天使疾速冲击过去,展开六翼裹住钟弈白的身躯,替他承受住了这致命一击。
但灼热岩浆顷刻间就将羽毛碳化,血肉蒸腾,钟弈白摔在地上,天使被焚烧只剩骨架。
贝聿殊遭受重创踉跄倒地,生命值骤降到15,钟弈白翻身一跃,冲到贝聿殊身旁,从地上捞起贝聿殊,带他躲开了奔流而来的岩浆。
两个人摔在不远处,赤红熔岩在他们附近蔓延开来。
空气中浮荡着灼人热浪,和令人作呕的烧焦腐臭气味。
那具焦尸仰起头,再次嚎叫了起来。
似有摧心剜骨的巨大苦痛,带着所有人深陷绝望地狱。
钟弈白咳嗽了两声,呛出来一口血,唇齿一片腥甜。
贝聿殊强撑着:“我从未预想过,有一天异常物会以神明的姿态出现。”
钟弈白:“你还能战斗吗?”
贝聿殊:“我只怕今晚会死在这。”
钟弈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怪物目前的形态,可以对应,阿格涅斯被降下天罚,坠入地狱业火焚烧的经历。”
“传说中,她从地狱里逃出来,带着岩浆和怒火,吞噬了三万六千条生命后,终于找到了那名欺骗她的信徒。”
“她拖着信徒堕入地狱,才中止了这场灾难。”
贝聿殊:“我们怎么办?用三万六千条命去填吗?”
钟弈白笃定:“不,找到那名欺骗她的信徒。”
贝聿殊心口浮现出一丝无力感:“这该怎么找?”
钟弈白环顾四周,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了,连精神正常没受伤的都罕见:“我去跟它沟通。”
贝聿殊没来得及抓住钟弈白的衣角阻止他,就看着他冲向了阿格涅斯:“阿格涅斯!这片大陆最正义善良的神!你告诉我!你要什么?!”
阿格涅斯朝他怒吼着,又喷出一股岩浆,镜面附近全是暗火未熄灭的熔岩,根本难以下脚,难以靠近。
他的菌丝刚一触碰到,即刻就会被烧焦,压根不能形成菌株构建菌塔托举起钟弈白,令他与其平等对话。
贝聿殊用镰刀撑着地,苦苦地支撑着身体,他分享了10点生命值给伴生天使,使它勉强修复了两只翅膀和一部分眼睛,贝聿殊指挥它:“去。”
被烧焦的六翼天使,用新生的一对翅膀再次起飞,羽翅一拍,冲到无处落脚眼看要掉进岩浆里的钟弈白身后接住了他。
钟弈白单手攀附住残破的天使,被它重新托举起来,雪白的羽翅吃力地拍打着,把他送上和阿格涅斯眼睛齐平的危险高度。
钟弈白近距离地看清了阿格涅斯的样貌,它完全碳化的皮肤斑驳地附着在它的身躯上,透过那一道一道密密麻麻的缝隙中,可以看见,它整个身体内部全都是火焰。
钟弈白大声告诉它:“我知道,你被火烧很痛苦,你很委屈!请你告诉我,是谁害了你?!”
“我去找他!找到他交给你,随便你处置!”
也许是这次离得近,他的话终于被阿格涅斯听见了,它果然没有再攻击他。
它用空荡荡深陷的眼窝打量着在自己面前飞的小东西,倏然喉咙里发出了一种近似抽泣的声音。
它抬起一只手,它的手太大了,六翼天使谨慎地飞远了一些,不过它并没有用手攻击他们,而是摊开手心,将其中的东西展示给钟弈白看。
钟弈白在那只巨大的手掌中,看见了一个幽幽发亮的光点。
这是……封鸿的系统!
它是在愤怒有人杀了封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