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这般模样一看起来就不像是在讨论正经事。
阿月说起话来眉飞色舞,听得闻溪也不禁入迷。
“爸爸其实对钱没什么太大概念的,他有一次为了给我买衣服几乎花掉了那个月他所有的工资!后来我们天天吃白水挂面加一点点青菜,连鸡蛋都没有。爸爸愧疚了很久,然后学会了做账……但是他经常算着算着就少算一笔钱,好像也没有什么用。”
闻溪咧着的嘴角扬起一个更大的弧度,阿月见他听得开心又兴冲冲道:“还有爸爸其实喜欢赖床的,嗯!当初他还不在这里工作的时候,每到公休日他会在床上躺一天!当然啦,我那么体谅爸爸,肯定是不会多说些什么的!”
闻溪起初听着还在笑,但听着听着他却不敢听了。
假如镜尘知道他的女儿将他的糗事抖了个干净的话会怎么样?自己会不会被灭口?
“好啦,阿月,不要说了,我得开车了……”闻溪弱弱地表示抗议。
尽管他确实对镜尘的过往很好奇,但出于一些微妙的考虑,像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阿月理解地点点头,两腿一伸,将自己平放在后排座椅上。
安静仿佛只是片刻之间发生的事情,闻溪伸手打开了车载音响。
这次他特地提前排查过,播放列表里没有他鬼哭狼嚎的录音。
嗯……说来应该也算是他的黑历史吧,这样怎么不算是一种扯平呢?
舒缓的音乐声在轿厢中流淌,如月光下的溪水一般柔和。
阿月在音乐的节拍声中轻轻摇晃脚尖,一副陶醉的模样。
此时刚好换到一首钢琴曲,前调柔和,中调激烈,尾调重归宁静,这是闻溪相当喜欢的一首曲子。
“爸爸会弹钢琴的哦。”阿月忽然开口。
尚沉浸在音乐声中的闻溪听了这话一顿。
“什么?镜尘会弹钢琴?”
“是啊,虽然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学的,但是爸爸弹钢琴时的样子非常好看!”
阿月绘声绘色开始描述:“我之前住的那个地方的公共区域有一架旧钢琴,起先大家都觉得那只是一个艺术品。后来爸爸有一次经过那里,我忘记他那天是难过还是高兴了,总之他坐在琴凳前开始弹琴。”
闻溪努力地想着这个画面,虽然不能亲眼所见,但想来应该是极美的。
“爸爸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梳着搭在肩膀上,叮叮咚咚地敲着琴键,所有路过的人都驻足看爸爸弹琴。对,就是看!因为他们不说弹得真好听,只说那个弹琴的人真好看。”
阿月说到这嘿嘿一笑:“然后我就得意地告诉他们,‘那是我的爸爸’!但他们却好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但我不管,我就要让他们都知道!”
“原来他还会弹钢琴……”闻溪喃喃道。
看来自己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只是……他自己也从来不说和自己相关的事情。
“嗯,叔叔,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阿月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
闻溪反倒突然紧张起来:“啊,你说。”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合着这孩子连去哪都不知道就乖乖和自己走了?闻溪不由得大惊。
“嗯……我现在要带你去我的家。”闻溪谨慎地整理着措辞,“因为你爸爸的公寓现在已经不安全了,我答应过他,要保证你的安全。”
话虽如此,但闻溪并不能确定自己的这个举动是否可靠,这只是他的即兴想法。
另外他也并不能确定自己的家里人是否能接受阿月,阿月表面上看只是个普通小女孩,但名义上她却是镜尘的女儿。
话说自己和镜尘的关系还尚未得到家里人的支持,如今再多出一个莫名其妙镜尘的女儿?
怕不是更不能同意了!
但闻溪乐观的想,万一他们看见能有个孩子反而同意两人了呢?
嘶,或许也说不准。
闻溪从后视镜中再次看了眼阿月,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怀中抱着抱枕,缩成一团歪倒在座椅上,安静的像一只小猫。
真可爱……闻溪的心彻底软化,如果这真的是自己的女儿该有多好。
此后的时间里闻溪一直在沉默地开车,在心中盘算那则通讯背后的究竟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不多时,他便再次回到家门口。
闻溪从车内将阿月抱起,阿月睡得迷迷糊糊,毫无知觉。
老管家看了眼他怀中的阿月,知趣地没有多问,只道:“将军已经在书房等您了。”
闻溪深吸一口气,觉得心脏砰砰跳得厉害:“好,我知道了。”
当他正往里走的时候,他的肩膀忽然被用力一拍,闻溪困惑转头,正巧对上他哥嬉皮笑脸的嘴脸。
“闻溪,老实交代,这孩子你从哪拐来的?还是说……这是你的私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