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声音发自肺腑,令坐在其中本就神经绷紧的富冈义勇心觉不妙。
周身能感知到的咒力,除却显著的那几股,他能感受到人群外溢的咒力出现的瞬间就消失,结合帐的规则与有一郎的资料,他能确定,这个帐也是收集诅咒的一部分。
身边的稻玉狯岳照列跟着念诵教义,一片黑暗,他也看不清富冈义勇神色,但总能猜到几分,他侧头压低声音道:
“童磨先生祓除咒灵是不收费的,这个帐也是为了普通人好,能隔绝他们产生的诅咒,避免形成咒灵。”
富冈义勇不置可否。
他平静问:“你知道教众会传播一些类似于怪谈的故事吗?”
哈?!
稻玉狯岳本能想说怎么可能,虽然我们童磨教主被打成诅咒师,那还不是因为总监部陷害,教会自童磨先生接手后,每周都会免费帮信徒祓除咒灵和驱散积累的诅咒……怎么会,特意传播?
咒灵是由普通人的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其中怪谈与一些传闻所形成的咒灵也被称为假想咒灵,那么这些信徒的做法……
稻玉狯岳抿了抿唇,苍绿的眼眸盯着台上人,冷声道:
“我知道你的言外之意,但是窗都没有颁布相关任务,总监部那群大人物,更不可能允许这种情况存在……哈,这句话算我白说。”
“富冈,还是你想说管理「窗」的产屋敷家不作为吗?”
富冈义勇慢吞吞道:“我不会无故怀疑同伴们,「窗」在这件事中的定位,我肯定会去他们总部查清。但现在有更关键的事情——这位诅咒师,借由信徒传播信息,人为创造假想咒灵,这是在咒术师守则中绝对不允许的事情,不论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
这段话却让稻玉狯岳松了口气,避免被当成包庇者,他往富冈义勇那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喂,我刚才可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想说,我的确发现了些教会的不对劲,但童磨先生也确实没有杀过人。”
富冈义勇的眼睛始终没离开台上,教主刚欢迎了新来的信徒们,周边的小年轻们情绪暴涨,也没察觉到他俩这些悄悄话。此时的集会的步骤已经到了向神明献上故事的环节,不久后的献礼环节,也许就能看到那个“壶”。
对于稻玉狯岳的话,他依旧平静道:“杀人是红线,没有越过是好事,但不代表他的所作所为可以被放过。”
“唯有这点,我绝不会轻饶。”
咒术界就算再烂,也不能玩弄普通人的情绪。
稻玉狯岳哑然。
这家伙怎么这么死脑筋,但他又打不过对方,再为童磨求情,他绝对会被贴上同伙的标签,他只能再加码: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万世极乐教当教徒吗?”
无需富冈义勇回答,他直接道:
“因为这个教在童磨先生彻底从他父母手中接手后,对外宣传的神明,是特级咒术师,嘴平伊之助的母亲——”
“嘴平琴叶。”
富冈义勇的眼睛微微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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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大家的烦恼与痛苦我都已听到,待我将故事讲与神明大人,祂定会再度为大家祛除苦痛。”
教主大人虹色的眼眸泛有泪水,眉眼紧蹙,似乎真心实意为信徒们痛苦而痛苦。
台下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人们再度虔诚念诵教义,感动不已。
教主大人是神明的使者,神明不现身时,他会为他们带来神明的讯息。
下方的黑暗中,有人大声问:
“教主大人,不知神明何时会再度前来?”
教主大人不紧不慢抹去泪花,面上的笑容如面具般贴合,他道:
“神明在高天原上,时刻关注着你们的苦难,而我只是将这些代为转述,你们只要虔诚祈祷,神明就会为你们来此。”
黑暗中的人们发出惊呼,一阵嘈杂的交谈声过后,有人道:
“教主大人,神明的恩惠我们无以为报,唯有这些钱财,虽是俗物,但可捐给教会帮助更多的人。”
这不是新鲜事,几乎每次都有人自发捐款。
教主大人为他们的“善心”感到满意:“教会会铭记你们付出。”
“天色渐晚,今日的集会就到尾声,还请大家移步青莲厅用餐,明日,我们将于此进行「休沐」。”
“教主大人请稍等!”
教主大人适时停下,面上并未有被打断的不耐,也并未呵斥这位信徒的无礼,他手中的金属华扇展开又合上,他微笑精准看向那片黑暗中出声的那块,饶有兴致问:“怎么,是有什么要我传达给神明的吗?”
那人只道要向神明献上世间少有的艺术品。
教主大人歪了歪头。
教徒很快低眉顺眼将那件艺术品呈上。
这是一只绘有花草枝叶的…壶。
教主大人眯了眯眼,微笑不减,手中的扇子一下下敲进手心,他像是在思考,片刻后,夸赞道:
“的确,是个好壶呢。”
他扭头对一旁待命的教徒嘱咐:“就把它放到这里吧,我要让大家都看到这样好的艺术品。”
“啊,感谢您的捐赠。”他笑着道,“那么,还请大家移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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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盏花灯自动亮起,教堂霎时间大亮,富冈义勇有些不适应地眨眨眼,随着相续起身的人们一同,他也拿着刀站起。
“富冈,你接下来去哪里?”
稻玉狯岳刚才就决定和这位杀神一起行动,能获得高武力护航,也许还能接着寻找信息,解答他对如今教会异样的疑惑。
富冈义勇眼睛只在被摆放在高台上,几个聚关灯集一身的壶上停留几秒,靛蓝的眼眸转而在拥挤的人群中寻找。
那必然是一无所获的,时透双子也就十多岁出头,还没长开,在这茫茫人海中,身姿灵敏得找不到人。
富冈义勇暗暗叹气:
“去吃饭。”
稻玉狯岳:“哈?”
富冈义勇淡声道:“教会不是管饭吗,我刚好没吃晚饭。”
稻玉狯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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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一郎,宇髓那边还没消息吗?”
人潮拥挤,从教堂后门出来后,风景秀丽的庭院显露,人工池塘里是经久不衰的荷花,石子铺就的路径,交错的木制走廊,晚霞吐露的橘红余晖落于院内。
时透有一郎带着弟弟左拐右拐,找了处不显眼的假山后面,人们大多顺着路前去用餐,少数被风景吸引停留的也不会注意到他们。
对于哥哥的问题,时透无一郎蹲下来,将随身带着的背包拉开,握住的手机上电话另一头的人始终没有接听。
无一郎挂断电话,再次打了一遍,手机只是嘟嘟响着,依旧没人接听。
“没有,发的信息也没有回。”
时透有一郎靠在假山,不动声色挡住弟弟的动作,薄荷绿的眼眸从人们的身上扫过,偶尔停留几秒也很快移开,弟弟的话让他啧了一声,随意拨过耳边的碎发,微微偏头,不爽道:
“不管他了。”
时透有一郎后退几步,也将自己藏在假山后,蹲下来与弟弟一起翻背包。
他从里面摸出把特制的咒具手枪,试了试手感,检查好特定子弹,别在腰间,用外套遮住,又拿了几副抑制咒力的手铐,抬眼确认弟弟也准备完毕,拉好背包,与弟弟最后嘱咐遍行动:
“先将名单上有的诅咒师抓住,反抗强烈的就打晕,剩下的交给窗处理,到时候去刚才的教堂门口汇合。”
时透无一郎站起身,乖乖站好被哥哥动手整理衣物,哥哥的话让他乖巧点头:
“哥哥,不需要再确认一遍玉壶的位置吗?”
时透有一郎单肩背好包,无所谓道:“我们的目的又不是抓他,确认好他的确来了且和童磨见面了就好,剩下的就交给义勇和炭治郎。”
说起富冈义勇,他们虽然将对方忽悠了过来,但对方应该没有相信他们的说法。不过这也不重要,他们已经将童磨收集诅咒的信息与玉壶的消息交给对方,目的早已达成,剩下的,富冈义勇自己会意识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