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离家以来,已经走过二十多个日夜,他们总算来到了京都。
与想象的模样出入很大,这里没有城墙庇佑,一眼望去,杂草遍地,高矮不一的篱笆墙圈起废墟,街角与道路随处可见的窝棚,难民们佝偻着身体蜷缩,墙根处还堆放着未腐败的尸体,普通人看不到的咒灵蝇头到处飞舞。
这里,简直是咒灵孕育的温床。
富冈义勇的目光定定落在这片破败的景象,战乱时期,京都经常被围城,人们大多已经习惯。
他闭上眼,脑中还能闪过尖牙利齿的咒灵,从人的血肉中生长出来的模样。
“快到了。”
稻玉狯岳带着他们这一行人,七拐八拐,绕过各种难民和贵族的区域,来到一座屹立的大门前。
“恳请您,继国殿!只要能救下家族,哪怕是仅存一人!我们什么都愿意做的,继国殿,求您……求您!”
他们刚接近,就听到门前的哭喊,一位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一众年轻的男女,更小的孩子被紧紧抱在怀中。
中年男人的额头重重砸在凹凸不平的地面,直砸的鲜血淋漓,他趴伏在地,身躯颤动,身后的家眷大多泪流满面,跟着一起不停磕头。
继国家的大门敞开,门前只站了几位仆从,他们只是平淡重复:
“请回吧。”
稻玉狯岳带着他们,看也没看地上磕头的人们,径直走进大门内,还不忘让傻师弟把兄妹俩拉走。
仆从纷纷恭敬行礼,稻玉狯岳边颔首,边对频频回头的几人道:
“你们用不着心疼他们,这些家族自己没听严胜殿的话,战队站错了要被清算,这时候倒是想起我们来了。”
正说着,他们迎面撞上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女,黑发的末端呈现粉红色,她穿着神似羽织的外衣,静静看着他们。
“是栗花落啊,你怎么从药院出来了。”我妻善逸最先打招呼,“有什么事吗?”
栗花落香奈乎眨了眨粉紫的眸,目光在他们身后的灶门兄妹身上停留,而后才回道:“严胜先生让你们带灶门去休息,换身衣物,晚点再去御小書院找他。”
待稻玉狯岳应下,少女确认话已经带到,抬步走过他们,只是在路过富冈义勇时,停留几秒,似乎是困惑地瞧了眼。
他们能够清晰听到不久后身后传来少女平淡的声音:
“小孩留下,其余人请回。”
一阵欣喜地骚动,稻玉狯岳见怪不怪,扬扬下巴示意他们跟着他接着走。
“也是严胜殿心软,才会收留这些家族的子嗣,只要血脉不断家族就还有望崛起……呵,早说过这种时期咒术师不要站队。”
稻玉狯岳看起来对这些家族的意见非常大,送灶门兄妹去小院的路上止不住念叨,我妻善逸悄咪咪打手势让他们不要接话。
毕竟大哥向来讨厌这些不开眼的咒术家族,就会给严胜先生惹麻烦。
灶门兄妹乖巧地点头。
将他们送到,留下一句“稍后有人来送吃食”,稻玉狯岳拉着我妻善逸步履匆忙离开。
这间小院正好三间寝屋,里面的日常用品齐全,富冈义勇又不需要休息,让灶门兄妹先选后,坐在院中无聊等着他们收拾一路风尘。
他已经事先将要说的话列好草稿,到时候让炭治郎帮忙转述就好,严胜老师或许会问未来的事情,这点他也提前组织好语言。
虽说平常报告和检讨都是炭治郎帮忙,但富冈义勇的国文并不差,这点要归咎于儿时喜欢读物,幼时姐姐带他读的故事还未忘却,如今想起,这么多天不见,哪怕知道现代可能连一分钟都没有,他也想念极了。
姐姐……茑子姐姐……
黑发少年慢吞吞蹲下,双手托腮目光无神。
如果能够在这个时期留下什么,送给现代时期的自己或者家人朋友们,绝对会吓他们一大跳吧,就像宇髓说的——华丽的大惊喜?
唔,感觉可行性很高呢。
就是他什么也碰不到,这样做得拜托灶门吧,还算不要麻烦人家了。
富冈义勇安安静静在角落蹲蘑菇,直至太阳将落,稻玉狯岳终于再度出现,带他们去往書院。
一路上属实没什么人,偌大庭院空荡荡的,明明是个大家族,看起来却像是已经没落了般。
富冈义勇四处打量,余光瞥见一个老头腰背板正站在那,面色不善的样子。
“那是前家主,严胜先生不让我们和他说话。”我妻善逸解释道。
富冈义勇了然点头,见兄妹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翻译道:“那个不是好人。”
灶门炭治郎挠挠头:“这样吗。”
他闻出来的情绪确实带着浓厚的像是不满的情绪。
将富冈义勇的话复述一遍给妹妹后,他敏锐察觉我妻善逸默默靠近了稻玉狯岳。
糟糕,这样不会令我妻觉得富冈很难相处吧?
灶门炭治郎还在努力思考怎么让不久前的恶作剧,在我妻心里消减些影响,他们就已经被稻玉狯岳送到。
“严胜殿就在里面,请吧。”
稻玉狯岳目送他们道谢后进去,嘴角扯了扯,毫不犹豫拉住就要逃跑的师弟,将人往他们的住处带。
“蠢货,是不是又在房间里藏吃的了,说了多少次,零食的量固定,不许多吃!让我搜出来你就完了知道吗!”
“……只是多吃了一点嘛,况且我有好好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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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冈义勇跟着灶门兄妹踏入屋内,他这些天掌握了技巧,能让自己飘起来,连走路都免去。
書院内烛火摇曳,他们刚进去,就看到一位青年跪坐期间,背靠壁龛,红眸深邃,冲他们微微颔首,声音平缓:
“请。”
屋内的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副山水壁画与一盏香炉,淡淡月光穿过窗棂打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灶门兄妹与富冈义勇行礼后自觉落座,他们三人排排坐好,静待上位的人发话。
富冈义勇的目光落在这个时间的严胜老师身上,对方的神情很淡,似乎刚处理完事务,倦意还未散去。
和他的那位严胜老师,真的很不一样。
“事情我已知晓。”继国殿淡声道,“详细讲讲吧,灶门你来复述。”
灶门炭治郎:“是!”
富冈义勇开始斟酌词汇,还好他事先做了些准备,知道从哪里开口比较好。
他先说了自己参加宴会,遇到鸣女的袭击,对方展开领域从而让他掉落到过去。
继国严胜静静听着,神情未变,总结道:“你找我,是想让我用领域与鸣女的领域对冲。”
不等灶门炭治郎重复富冈义勇的话,继国严胜便平静道:“我拒绝。”
“这样特殊的领域,除非有办法解除,否则领域对冲,你会死。”
末了,他的语气略微不解:“教导你的人,没有给你讲述这些后果吗?”
自然是讲过,还是着重反复强调的那种。
富冈义勇心里这样想,面上也就简单两个字:“讲过。”
得到灶门转述的继国严胜这次眉毛动了动,听到了紧随其后的话:
“我的老师就是您。”
继国严胜:……
未来的自己是怎么教导的。
“那你就该知道,贸然从外部破除领域,你很有可能会被留在这个时空。”他道。
后果甚至无需说出,富冈义勇全都明白。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领域作用我身,就只有等鸣女解除。而祢豆子老师的术士爆血,如果成长到一定程度,未尝不可将领域烧尽。”
继国严胜语气沉了沉:“将自身的安危压到另一位咒术师的成长?”
他显然不赞同这样的做法。
富冈义勇只道:“我相信祢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