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饥荒那年路边饿死了好多人。”
“可不是嘛,老人舍不得吃、小孩吃不饱,那个时候就连树皮都成了稀缺的玩意儿。”
时隔多年,再次提起这桩几乎尘封的旧事百姓们不再激昂言论,言语间染上了几分伤感。
“是呀,若不是前颜王妃心善,经常施粥布善,只怕是更多人要死于那场饥荒之年了。”年轻男子感慨道:“在下这条命便是当年因王妃心善之举才得以存活下来的。”
“说起颜王妃,那确实是位令人称颂的女子。”
回忆涌上心头,一些年迈的老人们不甘落后地说着自己当年亲眼所见的事迹。
“我记得,她那时还开过女子学堂呢。为了鼓励更多女子经商求学更是免了束脩,要是有学的好的还能去店铺了当女掌柜。”
这一举动,无疑是给了当时的女子更多出路。
“是呀,我家二丫也是多亏了颜王妃办的那个女学才有幸识得两个字,虽说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做女掌柜,但自己做个小本生意也不至于叫人骗了去,日子过的倒也还算顺心。”
说话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媪,见她说起这事儿脸上全是欢喜和自豪。
“就是可惜她去世得早,不然说不准真能给咱们女子挣出条路来。”说到最后老媪深叹了口气。
“可这跟永安王和苏大世子的关系变化恶劣有什么关系?”
“是呀,老头儿,好端端的怎么说起已故的颜王妃了?”
听到这里,仍有人不解问道。
“你们别急呀,要说永安王和苏大世子的关系就得先说起颜王妃。颜王妃原是商户之女,理应是攀不上永安王这样得门楣的,可她的父亲硬是用钱财给她开出了一条康庄大道来......”
随着老翁苍老的嗓音娓娓道来,周遭急躁催促的人群渐渐静了下来,皆是聚精会神地听着这个久远的故事。
“大约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天下大定,可各方势力都对我朝虎视眈眈,可那时军中粮食紧缺,人都要饿死了,还怎么谈上阵杀敌?
就在这时一位姓颜的商贾站了出来,一出手便捐出了千万两黄金和数不尽的粮草,这才解了当时朝廷的燃眉之急。”
“姓颜?难不成是颜王妃的本家?”人群中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老翁点头道:“没错,那位商贾正是颜王妃的父亲。”
“这么说来这位颜王妃的本家岂不是富可敌国!若不然,怎敢在战世时抛出千万两黄金和粮草上贡给朝廷?”
“富可敌国这话,老头儿我不敢说。但据我所知,这姓颜商贾,家中确实有数之不尽财富。也正是因为如此,颜家才有让家中独女嫁入天家的底气。”
“这么说来,永安王与颜王妃结成连理也该是天作之合才对,可为何永安王对苏大世子却是这般?”卖糖葫芦的少年,眉间的思绪更加不解。
“这便是今日要说的重点了。”老翁闻言,重重一声叹息,“永安王与颜王妃初初成婚时也曾恩爱过一段时日,可随着时光流逝,不知从哪里流传出了一句话,说我朝如今能过的如此安定、富足,靠得全是颜王妃的陪嫁与她背后的娘家。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慢慢的就传成了永安王是成了需要靠女子才能安邦定国的男子。”
“这不是胡扯的嘛,永安王这般英明也会信这些胡言吗?”
“虽是胡言,可耐不住有人时时说,日日提,日子久了俩人的心可不就远了吗?”
“再后来,颜王妃得了病,没多久便撒手人寰了,只留下了当时年仅十岁的苏世子。”
“我记得,苏大世子的腿疾也是那一年落下的吧?”人群中有人说着。
老翁点头,言语间满是惋惜,“是呀,苏世子刚伤了腿时,永安王对他也还算呵护,为了给他治腿也是找了不少名医。可他伤的太重,看了许久也不见好转。
又恰逢这时永安王新抬了继室,也就是现在的荀王妃。看着长子因为腿疾性子越发古怪,模样也越发像颜王妃,永安王心里到底生了厌恶。
这不,没了生母的庇佑,父亲又不疼。身子还又落下了这等疾症,这性子也就越长越偏了。”
老翁说着心中越发感慨和唏嘘:时至今日,有还有谁能记得,当年的苏世子也是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戴着方巾的中年男子,双手环臂地盯着他,眼底浮现着不屑和傲慢:“老头儿,我看你定是收了他们的钱,这才特意替他说好话的吧。”
男子直面老翁,高声道:“这世间遭遇不公之事的人比比皆是,难不成每个人都要学他这般草芥人命?”
原先沉浸在旧事里的人群听了这话,就如被风吹动的野草,瞬间倒戈:“是呀,他没了母亲依旧是身份尊贵的世子爷,可他做的那些事哪件不是丧尽天良?”
“要是颜王妃还在世,早晚也要被他气死。”
老翁不理会那些被煽动的人群,只是朝着戴着方巾的男子笑了笑:“壮士又何须跟我一个老头较真儿?你我不过是说着不同的看法而已。”
“再者说了,就算我们眼下怀疑凶手真是他,眼下判决以出,你们难不成还敢跑到天家面前再状告他一次?”他说罢,浑浊的双眼随意扫视了一眼人群。
瞬间,方才还呶呶不休的人群中立刻噤了声。纷纷避开他的目光。
他们只是好闲聊,又不是疯了!没事自掘坟墓做什么?
“哈哈,我想起来,我家婆娘叫我带二两荤油回去呢,都这个点了,再不去就晚了。”
后知后觉,有人担心祸从口出,连忙打着哈哈便走了。
有了第一个,很快便有了第二个......
“瞧我这记性,我家娃儿也等着我回家呢。”
“哟!我看着天阴阴沉沉的怕不是要下雨了,得赶紧回去收衣服了。”
随着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散去的人,方才还人潮拥挤的街道瞬间松动起来。
见状,老翁双手作揖,也提出告辞:“壮士,那老头我也告辞了。”
方巾男子冷哼一声:“都是一群贪生怕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