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话被几个脚程慢的听见了,回头瞪了方巾男子一眼。
有不服气的便回了他一句,“嘿!你这人,你不怕死,你怎么不去天家面前说道说道?”
男子被噎的面色一沉,可也讲不出辩驳的话,只得奋力地甩着袖袍离开了。
众人见状,皆是摇头称道:“真是个怪人。”
“也不怪他们不信,若不是这真相是我们亲手查的,我也会这样子想的。”
随着人群作鸟兽散,隐坐在茶馆最里头的如烟等人也露出面容。
寸冬双手手肘撑在桌面,两手托腮嘟囔着:“只能说,还是他自己的名声太臭了。”
闻言,如烟满不在乎把玩着手中茶盏,说道:“不过是几句闲言碎语罢了,不出两日谁还记得?”
一旁得半夏接话问道:“阿姊,月七他们送回来了,是现在就把他送走吗?”
“这么快?”如烟有些讶异于他们的速度,“这裴袁明倒是守信。”
半夏点头:“不仅如此,就连那李大海他们也都被放出来了。”
“李大海他们还是找人看着,别让什么不该出现的人去打扰他们的生活。至于月七——今晚就将人送走吧。”
如烟不是个拖沓的性子,既然答应了对方事成之后会给他安定的生活,定然会信守承诺。
“行,回头我让小二和小四他们跑一趟。”
“不过阿姊,现在苏世子都出来了,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寸冬可没忘记他们将苏瑾衡救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将他拉上船的。
如烟指尖轻叩桌面,饱满的红唇弯起一抹浅笑:“既然谈好了条件,自然就该给对方看看我们的诚意了。”
见她们二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如烟却戛然而止,收了话题。
曲着食指在她们光洁的脑门上轮番敲了一下:“行了,热闹也听完了,咱们回去吧。”
一大早上的,她还没睡醒呢,就被这两个丫头拉出来了。
非嚷嚷着要喝早茶,她还当是日头从西边升起了呢,谁承想,居然是来这儿听他们说闲话的。
如烟揉了揉犯困的眼角,心中不由暗忖道:难道,阁中的消息打探还不够细致吗?看来还得再改进改进了。
*
虽说已是金桂飘香的季节,可日头依旧猛烈。但有一虎背熊腰的男子却浑然不觉地站在日头底下。
他穿着一身交领粗麻短褐,像是一堵会移动的城墙不断在皇城外的宫道上来回踱步。
布满期待双眼,频繁地落向那道紧闭的宫门上。
直到倒映在青石板上的影子越来越短,那道紧闭的宫门终于缓缓打开。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伴随着“踢踏”声出现在他眼前。
男子见状,憨厚的面上瞬间露出激动的笑容,他挥着手,跨步上前喊着:“公子!公子是你吗?”
还未看清来人,驾着马车的内侍听着着耳熟的嗓音便知道来人是谁了。
他极有眼力见地拉紧缰绳,缓缓将马车停下。
内侍冲着车舆里头的人恭敬道:“世子爷,是您身边的福生接您来了。”
内侍话音刚落,下一瞬,车舆的竹帘被人从里面挑开,露出苏瑾衡那张面如冠玉的脸。
“公子,你可算出来了!”恰在此时,福生龇牙咧嘴地出现在苏瑾衡面前高兴道。
“你小子倒是消息灵通。”苏瑾衡倚在软垫上,打眼瞧着他被日头晒得双颊黑红的脸,哼笑道。
“那是!”他自豪地扬了扬下巴,随即转身跟内侍拱手道:“小大人,我来送我们公子回家,就不劳烦您了。”
内侍惶恐道:“怎敢称劳烦,这是奴才该尽的本分。”
苏瑾衡自是知道内侍心中的恐慌,便开口说道:“行了,你回吧,若皇伯父问起,你就说福生来接了便可。”
“是,奴才多谢世子爷体谅。”得了准话,内侍自然不再推脱,利索地下了马车,遂即将手中缰绳交给福生,“那就有劳福生兄弟了。”
“小大人客气了。”福生笑嘻嘻地接过缰绳,嘴上说着客套话,“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话音刚落,就见他大掌一撑,高壮身子轻盈地落坐于轼前。
又听他中气十足地“驾”了一声,赶着马车再次缓缓前行。
直到马车渐行渐远,内侍才拢着袖袍往里走去。
“公子,我刚出来的时候正撞见王爷黑着一张脸回来呢。想必这回您能出来,他气得不轻呢。”福生一边驾着马车,一边冲里头说道。
苏瑾衡嗤笑的话语从车舆里传来:“能不气吗,赔了夫人又折兵。”
闻言,福生驾车的动作一顿,他迟疑问道:“那咱们现在......还回去吗?”
苏瑾衡挑着眉梢说道:“自然是要回的。”
“想必他们在家中早已搭好了戏台,我们若是不回去,且不糟蹋了他们的心意?”
他说这话时,嘴角噙着笑意,可眼底却藏着几分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