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来！”

路飞呲牙一乐，把乌塔从背上小心地挪到椅子上，然后迈开两条腿，屁颠屁颠地跑到场地中央，从萨博手里接过了竹刀。

他在学徒队列前站定，歪着脑袋，手里的竹刀一下一下地敲着地板，目光从每一个学徒脸上扫过。但他都没有停，直到视线越过了整个学徒方阵，落在了教官席位上。

然后，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路飞缓缓举起了竹刀。他的脸上挂着灿烂到没心没肺的笑容，刀尖稳稳地指向端坐在教官席正中央的那个人。

“我要挑战你！”

耕四郎：“……？”

塞雷娅：“……？”

艾斯和萨博等人：“……？”

路飞的心思其实非常简单。艾斯打赢了学徒，萨博也打赢了学徒。如果他打赢了师父，那就说明他比艾斯和萨博都厉害。

在这个清澈见底的思考回路里，他完全没有考虑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他到底打不打得过。

这就好比一个小屁孩刚打赢了乌塔，转头就向塞雷娅下了挑战书。用四个字来形容的话，就是不自量力。

但这话耕四郎当然不能直说。他推了推眼镜，干笑两声，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小朋友，我不接受挑战。”

路飞梗着脖子，下巴扬得老高：“你怕了？”

耕四郎有些无奈，嘴角的弧度维持得有点勉强：“我不是怕了，只是——”

“你就是怕了。”路飞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打断道，“不然为什么不敢接受挑战？”

耕四郎第三次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表情，但微微抽动的嘴角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他不再搭理路飞，转而抬起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观众席上的塞雷娅，希望她能出面救一下场。

然而他做梦也没想到，塞雷娅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双手抱胸，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脸上露出了一副标准的看好戏的表情。更过分的是，她还投来了一个“你加油”的鼓励眼神。

她身边的那群孩子们更是一个比一个兴奋。乌塔趴在椅子扶手上，莉莉丝双手撑着前排的靠背，艾斯和萨博交头接耳地嘀咕着什么。耕四郎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我赌路飞撑不过三招。”

“三招？你也太小看他了——我赌四招。”

“一千贝利，两招躺。”

“我跟一千。”

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句话，在这群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感受着学徒们投来的期待目光，耕四郎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弯腰拾起了竹刀，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众人见他起身，立刻停止了交头接耳，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地投向场地中央。

“霜月耕四郎，一心道场场主。”耕四郎走到路飞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道场礼，然后他缓缓摆出了剑道的起手架势，“多多指教，小朋友。”

“哦！”路飞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他学着耕四郎的样子，也摆出了同样的起手架势，动作竟出人意料地标准，“我叫蒙奇·D·路飞，也请你多多指教！”

耕四郎的目光在路飞的持刀姿态上停了一秒。握柄的手位、刀身的角度、双脚的间距——虽然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僵硬，但骨架是对的。跟刚才那个把竹刀当棍子转的金发少年不同，这个叫路飞的孩子显然正经学过一段时间的剑道。

至于是跟谁学的……答案不言而喻。

古伊娜的同门啊。

这个结论在耕四郎心中浮现的同时，另一个念头也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考考他。看看古伊娜离开的这一年多里，她身边的人都有多少斤两。

他的后脚微不可察地向后挪了半步。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调整，在场的学徒们没有一个注意到，但观众席上，塞雷娅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把自己放在赌盘‘三招躺’那一格里的一千贝利夹起来，悄悄地挪到了‘一招躺’的格子里。

动作轻、快、无声，像一只偷鱼的猫。

然而她刚收手，余光就捕捉到了另一只小手正在做着和她一模一样的事。莉莉丝的手指刚好也从‘一招躺’那一格缩回来。

察觉到视线的莉莉丝下意识的扭过头，两人四目相对，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