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舞起去祥麟赌坊蹲守了几日都没看到孙谦,询问后方才得知孙谦已经好久没出现了。
赌坊的伙计也很纳闷,据他们所述,孙谦嗜赌成性,以往几乎日日都来,如今一个多月没现身了,不知遇上何事了。
“若他一直不出现,我们该怎么办?”刘舞起有些急躁,“不如我们直接去他府上!”
“不可!别忘了我们是暗中调查。”应如是仔细思量后灵光一闪,“既然寻不到他,我们便从他身边人下手,你还记得孙忌吗?”
刘舞起起初茫然,而后愤然:“你是说那个迎春宴上手脚不老实的色鬼?”
“然也。”应如是一脸笑意,“他是孙谦的长兄,若能得知他的日常行踪……”
话未说完,刘舞起便兴冲冲地跑远了。
几日后,应如是坐在亭中,悠闲地看着外祖父和明心对弈。
自从这二人成了棋友后,几乎每隔几日就会手谈几局。
应如是在棋艺上算不上精通,每次都被萧若竹邀来观棋,但她对此兴味索然,总觉得不如自己的双刀有趣。
萧若竹依旧没有放弃让应如是回归女儿身的想法,虽然大家闺秀是指望不上了,但至少在气韵上不能像个武夫。
因此,修身养性便成了应如是的日课,连带着刘舞起也要一起修习四艺,私下二人叫苦不迭。
应如是借着喝茶的工夫,举手掩袖重重地打了个哈欠,睁眼便瞧见刘舞起急匆匆地赶来。
为了不惊扰二人对弈,应如是起身走出亭子,应、刘二人在树下安静地交谈着。
“听说孙谦犯了事,被孙茂禁足家中,一时半会儿都无法出府。”刘舞起迫不及待地将这个消息道出。
“这就难办了。”应如是看向她,“可有问出什么原因?”
刘舞起只是摇头,又道:“我跟了孙忌几日,此人说是色中饿鬼也不为过,成日只知道眠花宿柳,流连勾栏瓦肆,没有一件正事。”
“好在他的口风不是很严,我在他常宿的青楼给了他相好的一些银两,便探出了孙谦禁足的消息。”刘舞起继续道。
“你说神女像的事他是否知晓。”应如是问道。
这个问题让二人都陷入了沉默,最后应如是妥协道:“不然我们去试探一下?”
“如何试探?”刘舞起一脸疑惑。
“他喜欢什么样女人?”
刘舞起略想了一下:“肤白貌美,身姿如柳,媚眼如丝。”
应如是听完后,以过于直白的目光审视了她良久,久到刘舞起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她才轻叹了一声,语气中尽是遗憾:“可惜你不是他喜欢的人。”
刘舞起懵了,心中如同吞了苍蝇一般难受。
见她神色异样,应如是渐渐意识到她曲解了自己话中之意,随即解释道:“既是去试探,自然要投其所好,而且此事隐蔽,不好藉由他人之手。”
刘舞起终于反应过来,惊讶到不觉提高了嗓音:“你是说要扮作妓子去套话?”
应如是急忙捂住她的嘴,又心虚地回头望了一眼亭中,见萧若竹并无异色,方才急声道:“你是要害死我啊!”
刘舞起在她掌中呜了一声,算是认错。
谁知应如是刚松开手掌,她立马气愤道:“你方才说我,你也看看自己,有哪一点符合的?”
应如是吃了一瘪,倒也不生气,反而半倚在她身上,巧笑道:“官人,奴家不好看吗?”
刘舞起仿佛见鬼了一般,惊惧道:“别介,放我一马吧!”
二人闹作一团,笑声传入亭中,让二人皆蹙了眉。
虽然玩笑归玩笑,但应如是说出来显然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况且除此之外,暂时也想不出其他办法。
于是,这些天应如是背着萧若竹,偷偷去了几次青楼。
只是她经验不足,抱着偷师的心思去,每次都被老鸨发现,渐而京中的几家青楼都不准让她进入。
好在她想起了自己有一个相熟的妓子,便是云香楼的花娘,只是不知这段时间她有没有赎身。
应如是心存侥幸地去了云香楼,见到一身脂粉、妖艳迎客的她,心中说不出是喜是悲。
花娘显然没料到还能再见到她,笑容僵在了脸上。
应如是花了重金买下她的一夜,二人在屋中相对而坐,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就在这时,花娘忽然起身下跪,重重地朝她磕了一个头。
应如是连忙将她扶起,见她泪水涟涟,哽咽道:“将军大恩,花娘此生结草衔环也无以为报。”
“花娘言重了。”想起她的经历,应如是心中不忍,“江明渊已被正法,你也应该放下了,为何不离开这里,去过安稳的日子?”
“天下地大,何处为家?”花娘眼中尽是寥落,“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不如去我府上?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至少是个遮风挡雨之处。”应如是言道。
“奴家就不劳烦将军了。”花娘拭去了眼泪,忽而笑问道,“不知将军今日因何来此?”
应如是一时沉默,稍顷坦言道:“花娘可认识孙忌?”
花娘一脸鄙夷,显然熟知此人,她示意应如是坐下,而后说道:“他算是楼中常客了,很多姑娘都被他折磨过……将军打听他作甚?”
应如是也不隐瞒:“想从他口中探出一些隐秘之事。”
“怕是不易,这人看似很会谈笑,实则防备心极重。”花娘语调一转,“若是有人能让他尽兴,将他灌醉,或许有机可乘……但他眼光极高,很少有姑娘真正被他瞧上。”
应如是暗淡的眼中有了一些光亮:“这么说来,花娘知道被他看上的姑娘是何人。”
花娘点头道:“说来也巧,上一个让他迷恋的姑娘就是我们云香楼里的,她叫晴儿,可惜红颜薄命,几年前生了场重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