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有何过人之处?”
花娘想了想:“晴儿的长相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她舞跳得极好,当年凭借一舞,让孙忌花下百金买下她的梳拢夜。”
应如是暗忖着:难道孙忌喜好善舞之人?
“花娘可知她跳的是何舞?”应如是追问,见花娘点头又道,“能否传授于我?”
花娘被刚入口的酒呛得连连咳嗽,脸也涨得通红,许久才抬头一脸惊愕地望着她:“将军想学?”
应如是一本正经地点头,求学若渴的眼神让她难以招架。
“既然将军想学,花娘教习便是,只是这舞繁复,怕是学来不易……”
“不必忧心,我可以多来几次。”
花娘看着应如是满怀信心的样子,欲言又止。
诚如花娘所言,这支名为“长乐无忧”的舞蹈确实难如登天。
应如是本以为自己身怀武艺,学舞自然不在话下。然而,这“舞”和“武”,虽然读来一样,但一柔一刚,两者天差地别。
应如抱着学武的心态去练舞,自然费力不讨好。
花娘扶着椅子,说得嗓子都哑了,最后只能叹息道:“今日便到这里,将军回去自行参悟一下吧。”
舞练了一夜,没学到精髓,反而将教习的人累倒了。
这事不知怎么被刘舞起知晓了,于是跑到应如是的院中,当着她的面笑得前仰后合。
应如是将双刀舞得虎虎生威,似是在和自己置气。
等到刘舞起消停下来,她才开口道:“别顾着笑,帮我想想法子!”
“你真打算以身入局?”刘舞起收敛了笑意。
“这是眼下最好的法子,你曾与那孙忌有过争执,不适合出面,只有我没有在他面前露过真容。”应如是解释道。
刘舞起细想了一下,回道:“原先以为你那些话只是玩笑,没想到竟有这般道理。既如此,你先给我舞一段,让我看看你学的如何?”
应如是扔下手中双刀,闭眼在脑中快速回忆了一遍花娘的舞姿,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动作。
扭动的身躯是笔直的,舞动的手臂是带风的,踮起的脚步是厚重的。
一曲舞罢,刘舞起忍不住拍手叫好:“不愧是将军,这舞姿堪称举世无双!”
应如是自然听出了她话中的反讽之意,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好好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将军,你这舞姿知道是在跳舞,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打长臂拳呢!哪有人跳舞跳得如此有劲道的?”
“花娘也是如此说的。”应如是自语道。
“你这些天流连青楼,就没看到旁人是如何跳舞的?”
“看是看了,但没想到自己舞起来竟是这般困难!”
“你的身板太刚硬了,得先让它柔起来。这样,你先学一学如何扭腰吧。”刘舞起说完,便开始在她面前扭动起来。
应如是看得目不转睛,惊得半晌都没吐出一个字,看到最后,她终是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腰身惊叹道:“竟是这般柔软!”
“名字里带‘舞’字的,自然不会差!你来试试。”刘舞起一脸得意。
应如是照着她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学起来,但无论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怪异,刘舞起忍不住上手指教一番,二人在院中嬉闹不止。
这番景象落到了某人眼中,不知引起多少情绪翻涌。
刘舞起走后,应如是又拾起她的双刀挥舞起来。
月色皎洁如水,庭中棠花开得正艳。双刀带动的内息涌动,震得花枝乱颤,花瓣飘零如雨。
月色模糊了她的面孔,几番转身出刀,掀起飞花漫天,如一场盛世繁华的梦境,让人不觉沉醉其中。
忽然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她左手握着的刀竟然脱手飞了出去,向着院中西南角的方向——
那里是一片葱茏的绿荫,枝叶的缝隙间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飞刀穿过树丛,所经之处断枝折叶,带着汹涌的凛冽之气直逼那人面门。
那人身形竟然纹丝未动,飞刀擦过他的面颊,嵌入他身后的石墙之中,一绺鬓发落地。
“没想到你一个和尚竟也听人墙角,你那些清规戒律呢?”应如是手里转着另一把刀,出现在他面前。
明心面容藏于暗处,看不真切,只听到沉沉的声音压过来:“你可知那孙忌并非等闲之辈,当真要如此行事?”
应如是一脸闲适:“你有何高见?”
“在下自有法子。”
应如是无端生了闷气:他能面对飞刀如此冷静,可见定力远非常人,比起先前的揣测,此番更是确信了他有功夫在身。而如今他既然已经有了法子,却遮遮掩掩,无法说出口……
应如是想了想,还是推拒道:“此事我自有打算,就不劳烦你了。”
他忽然上前一步,月光照到了他的脸上,清俊的脸上如月色般透着一丝冷意。
“将军难道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名声于我而言不过身外之物,要它作甚。”
明心绷着脸,隐隐有些怒气,就在应如是以为他将要开口之时,却见他忽然转身,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应如是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然后从墙上拔出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