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舞起有句话说得好:虽没有跳舞的天赋,但万幸人不笨,也肯用功,何愁事不成?
如她所言,应如是连练了几日后,终有所获。
花娘见她舞完一曲,激动得热泪盈眶:“将军终于可以出师了。”
应如是倍感欣慰,抹去额间的汗珠,有礼道:“是花娘教得好。”
“不知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
“自然是卖身。”
花娘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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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应如是在云香楼中已有半旬光景,每日只在楼中排舞,虽然每次现身都以轻纱遮面,但凭借剪水的双眸和清冷的气质,依旧吸引了不少恩客的目光。
很多人斥重金想要买下她的一夜,都被老鸨以各种理由拒绝。
想起她入楼的始末,老鸨顿觉气闷。
那日,一个老翁拉扯着一个女子闯入楼中。这在云香楼并不是件稀奇事,当下便将人请到屋中详谈。
老翁故作凶恶,开口便要价一百两银子。
这样的人自己见多了,倒是不难对付,于是不置可否地笑道:“是雏吗?验验货。”
老翁将女子强拉到面前,见女子一直垂着头,猛然扯了一下她的头发,女子吃痛地抬头,一张含泪的面容就这么闯入眼中,心不由为之一颤。
纵然自己在欢场多年,也鲜少见到有如此清丽脱俗之人,心中暗喜不已,但面上却不显露分毫。
老翁道:“尽管去验。”
一旁的嬷嬷早已等不及了,听到此话后立马拉着女子去隔壁屋验身。
接下来便要问问这女子的来历了,虽然楼中不少女子都是被人贩子卖来的,但都是家中穷苦或是无父无母的孤女,良家或是大户人家拐来的女儿是万不能收的。
“是自家女儿。要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哪里会送来这里?”老翁瓮声瓮气地回道,语气中似有不满,“这是身份文牒。”
身份文牒自然是不会有假,又见嬷嬷一脸喜色地将人领回,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人没问题的话,那就拿钱吧。”
见他这般焦急,自己心中有了计较:“等等,我可没说要出一百两,依我看二十两还差不多。”
老翁又惊又怒:“就值这么一点?”
“您是不知道行情吧?我们云香楼里最值钱的姑娘当初买下也才二十两。”
“太少了。”老翁不住地摇头,“我不卖了。”
说完他拉着女儿便要离开,但到嘴的肉怎能让它飞走?
“别走啊,去别的楼还不一定有这个价呢!这样,看你女儿模样生得好看,再给你加十两!”
老翁果然迟疑了,转身问道:“不能再多点吗?”
“不能再多了,不然你去别的楼里看看吧!”
“那就三十两。”
本以为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谁料这个名叫“月舞”的姑娘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瘟神——
不仅入楼当日便惹下祸事,得罪了不少恩客,还被她发现了自己的私账,拿住了把柄。
老鸨至今没想明白她是如何发现自己藏于房间暗格中的那本账册的,更要命的是,私账中有不少涉及京中权贵的隐秘交易,一旦泄露,自己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原想着将她除掉,但她运气极佳,每次都能侥幸避开,又想着给她一些钱财,让她莫要张扬,却见她装傻充愣,不解话中之意。如同一根嵌入肉中的刺,拔不出来,只能生生忍着。
因而面对月舞,她只能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满足她提出的所有要求。
她需要舞女,自己就安排了二十余人任她挑选;她需要台子,便停了楼中的歌舞,让出楼中最大的台子供她使用。
过了几日,她忽然心血来潮说要梳拢,宴请京中权贵观礼,还希望将楼中重新布置一下,于是又给她安排了人手,为此还歇业了好几日,气得自己几夜都不能安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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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香楼重新开业之日,半个光昭府的人都赶来了。
不过一旬有余,月舞的名声便传扬开来。
传闻此女貌若天仙,让人见之不忘,思之如狂。因为开业当晚便是月舞的梳拢夜,故而很多人都想一睹她的风采。
这多亏了刘舞起“推波助澜”壮大声势,将月舞夸赞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
“孙忌来过了?”刘舞起看着正在对镜梳妆的应如是问道。
“前几日见过面了。”应如是拿起胭脂粉盒嗅了嗅。
“他可认出你了?”
“一个满脸伤疤的无权将军,一个沦落风尘的青楼妓子,任谁都不会想到一块去。”
“今夜他会来吗?”
“一定会的。”
应如是回想起几日前见到他时的情状,虽然只是远远对望,但那双满是欲望、势在必得的眼睛让人印象深刻。
“你可知今晚沈清识也会来?”
应如是面上终于有了波动:“不是叫你瞒着他的吗?”
“我的将军,这么大的事,如何能瞒住他?你知不知道他早已来过这里多次,只是每次都避开你。”
“他不出面,究竟意欲何为?”
应如是想起之前上陈罪己状时他那般阻拦,心中委实不安:一方面担心他坏了计划,一方面又担心他牵扯进来。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刘舞起见她一脸忧色,“我早就问过他了,他说只是担心你,并不会插手你的事。”
“西院那个人呢?”应如是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刘舞起强忍笑意:“至今没有动静。”
应如是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又有一些说不出来的异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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