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605的小卧室里醒过来时,姜野行还以为是夜里。
整个卧室里都黑漆漆的,看不见一点光亮。
仰躺在床上,嘴角,胳膊,腿,后背,姜野行脑子晕晕乎乎,分不清到底是哪里更火烧火燎,那些难受的皮肤底下就跟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样跳着疼。
姜野行明明记得自己会打架啊。
怎么成了Omega之后,身体素质都变差了,竟然这么脆弱,浑身都像被人拆解又重新组装过。
床头的杯子里水早就凉了,但也不妨碍姜野行直接一口闷。
这杯水,是睡觉前吴砚在放在床头的,姜野行自己根本没有这么细致入微的好习惯。
不愧是小吴哥啊,要向他学习,难怪人家有老婆呢。
太渴了,他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只好忍着不适爬起来找水喝。
翻身下了床,姜野行拎着空了的杯子,推开小卧室的门,一直在黑暗里的眼睛被整个套房刺眼的光亮晃得睁不开。
眯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姜野行才揉着糊得干巴巴的双眼缓过神。
他到底睡了多久,现在竟然已经是白天了。
套房的遮光帘只升起一半,窗外冬日里冷白的阳光却从露出的部分,狡猾地钻进屋子。
姜野行拎着空杯子,还没从一觉睡到天亮的迷蒙中回过神,趿拉着沉重的双腿来到吴砚在的里间。
床上根本没人,吴砚在出门开工根本没有叫醒他!
他一个助理竟然连老板什么时间去上工的都不清楚!
老板去上工了,助理竟然在睡懒觉!
姜野行几乎是瞬间就醒了,冲回房间找到手机,屏幕上显示巨大的15:57,和两条来自吴砚在的未读信息。
他睡得错过老板上班也就算了,竟然一觉睡到了下午!
在:今天我自己去开工,没有叫醒你,想睡到几点都可以。
第一条消息来自早上5点多。
在:午饭可以在酒店叫餐,挂在我的房账上,太累下午可以继续休息,今天收工会很早。晚饭可以一起吃,太饿的话也可以不用等我。
第二条消息来自三个小时前。
姜野行低着头,手里屏幕熄灭又被他按亮,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输入任何东西。
他滑动着两个人的聊天页面,像两个毫无感情的工作机器,除了工作,几乎没有说过任何其他内容。
吴砚在的头像黑乎乎一团,点开放大看也看不太清,似乎用得时间太久了,图片质量都变得差了,隐约能看出来是个模糊的背影,在夜晚的箱子里。
姜野行想了想,终于哒哒哒开始敲字。
“小吴哥”几个字刚刚输入完,对面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在:不用担心昨天的事。
删掉新鲜热乎输入的“小吴哥”,姜野行只发送了一个“好”字过去。
他抬手揉了揉干巴巴的眼睛,这会儿有些潮气,烘得眼睛痒痒的,潮气从眼睛蔓延到胸口,胸口却是酸酸的。
揉完眼睛他又捶打了两下胸口。
姜野行举着手机,聊天框上立即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等了一会儿,并没有新消息。
他正要锁屏,又一次显示起正在输入中,反反复复几次,却始终没有新消息发过来。
不用担心。
姜野行盯着那几个字看,最后还是没有等来吴砚在的新消息,熄灭了屏幕。
如果说昨天刚刚打过架那会儿,他是真的完全不担心的。
甚至来不及想到要担心什么。
当时的他满心只有愤怒。
姜野行不理解,在剧组里工作时,吴砚在做人低调,待人也没有明星架子,完全把自己当成普通打工人,这样一个在剧组里存在感相当低的人,只是因为捕风捉影的八卦,就要遭受被人背后议论的无妄之灾。
那些爱背后造谣的人,不仅这样对吴砚在,甚至还提到他无辜的老婆。
尽管姜野行根本不知道吴砚在的老婆是什么样的人,但他猜对方一定很好。
每次提到他,姜野行总是能在吴砚在的眼里看到不太一样的东西。很像他在演戏的时候,面对对手角色小心翼翼释放爱意时的样子。
吴砚在的眼睛里偶尔也会有另一种情绪,像是每次他饰演的角色又一次成为炮灰被抛弃的时候,那种可怜又充满眷恋的模样。
但提到吴砚在老婆时,他眼里的情绪又比剧里那种浓烈太多。
不用担心。
其实只是因为事情涉及了吴砚在的老婆,他那么喜欢他,一定会想办法把昨天的事压下去。
能帮一直照顾他的吴砚在出口恶气,姜野行心里是舒坦的。
他又有些羡慕吴砚在的老婆。
可,羡慕会是这种感觉吗。
那种心脏一直往下坠,摸不到底的失重感,还算是羡慕吗。
收拾好自己,姜野行还是决定出发去片场。
他担心昨天的事闹太大,如果自己不出现,会不会让吴砚在遭受更多私底下的议论。
抵达今天的片场,没人对姜野行投去怪异的眼神,更没人看起来在小声议论。
他明白了为什么吴砚在说,不用担心昨天的事。
谣言并没有像姜野行预想的那样在剧组满天飞。
“小姜弟弟,一上午没见好想你啊!~”
步空休息转场,远远就看见了姜野行,他拎起繁琐的戏服,大步走了过去。
“步空哥。”
姜野行向他过来的方向望,又问:“哥你看到我们小吴哥了吗?”
他查看过今天的通告单,这个时间应该是一场师尊尘渊和爱徒谢云岚的戏,拍完这场对手戏,吴砚在和步空今天就都可以收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