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他问过现场的其他工作人员,这会儿拍摄没有delay,可姜野行并没有找到吴砚在。
“小姜弟弟怎么一来片场,眼睛里就只有你们小吴哥呢?”
步空跳起来把姜野行一把搂在怀里,他揉搓着姜野行脑袋顶睡得乱蓬蓬的头发,故作遗憾地说:“那天不是说好要当我可爱的乖弟弟吗,哥哥太伤心了,不如小姜弟弟陪我去蒸桑拿吧,这样哥哥就开心了,怎么样?”
“蒸桑拿?”
姜野行一头雾水,问:“为什么是蒸桑拿?”
放开姜野行,步空弯着嘴角笑着说:“听说淮市市区有一家非常不错的洗浴,虽然贵了点,但有吃有喝又能玩,私密性还很强。刚好今天收工早,哥哥请你一起~”
说着,他伸手扒拉着姜野行头顶乱糟糟的几撮头发,余光看到不远处从房车出来,往这边走的人,步空忍不住挑眉,又把姜野行重新拽回自己怀里,说:“你就说,答不答应我?”
“行行行。”
姜野行更迷惑了,俩男的一起泡澡而已,这有什么不行的呢,还要一直追着问?
被步空按着脑袋揉搓,姜野行感觉领口勒住脖子,他被人揪着帽衫从步空的怀里拽了出来。
“在别的艺人老师那干什么呢,别把步老师的妆发弄乱了。”
姜野行从遮住脑袋的帽子里钻出来,看着拎着自己帽子语气冷漠的吴砚在。
步空甩甩手,瞥了眼表情不善的吴砚在,又重新露出微笑看向姜野行:“那我们就说定咯,一会儿那场戏结束收工见。”
说完,步空还冲着姜野行眨了眨眼,然后才转身跟着喊自己开工的助理离开。
如果是别人这样又是揉搓姜野行脑袋,又是挤眉弄眼撒娇的,姜野行一定受不了。
但姜野行实在太喜欢步空的脸和性格,尽管已经26岁,还是一副潇洒的少年气,一年不造作,也不油腻。这是姜野行睁眼后这几个月里,最喜欢看的男明星了。
“就这么喜欢步老师。”
吴砚在松开姜野行的帽子,问道。
“喜欢啊,组里谁不喜欢步老师啊?”
姜野行开始一一给吴砚在列举着:“就连那个何漠,我觉得他都特别喜欢步空哥。真羡慕小马,能每天跟步空哥一起工作。”
何漠就是这部剧的男主乙,饰演顾未寒,也是个Alpha。
“那你……”
吴砚在张了张嘴,没有继续说下去,把保温壶塞在姜野行手上,只说了句“开工了”,就跟在步空身后走了。
现场准备就绪,下一场戏正式开机时已经是傍晚,剧组在等日落。
淮城的冬天大多数时候都是晴天,蓝天透着一股被水浸透过的澄澈,到了这会儿,又变成了浓郁的蓝。
今天的阳光格外强,太阳追着地平线往下坠落,天空的蓝和落日的橙混杂在一起时,很多工作人员都不自觉地举起了手机安静拍照。
姜野行的眼睛却始终盯着摄影机对准的方向。
这是谢云岚下山离开师门后第一次回到山里,师尊尘渊担心他入世后再被仇家追杀,劝他隐居山中,但说出口的话却成了他能力不佳,尘世又无趣,他经受不住世间的磋磨,最后师徒二人大吵一架,谢云岚气愤下山。
师尊尘渊跟在他身后,他站在一棵花开得异常灿烂的风铃木下,谢云岚已经走到了山门口。
爱徒等着师尊能屈尊降贵说句好话,等了又等,什么都没等来。
谢云岚临走前没有再看一眼师尊尘渊,只是恶狠狠地说,师尊大概这辈子都没爱过人吧,所以才能说出尘世无趣这种话。
师尊尘渊并没有追着他做什么解释,只是站在山门口的风铃木下看着越走越远的谢云岚。
谢云岚会走近摄影机的方向,最后走出画面,镜头虚实交错,最后再对焦在师尊尘渊的脸上。
谢云岚的表情变化和细节部分的个人镜头已经拍完,这是他和师尊尘渊今天的最后一镜。
姜野行看着饰演尘渊的吴砚在,他披散在身后的银灰色长发随着傍晚的风微微扬起,在更远处的橙蓝色天空每一秒都在变幻着颜色,而他的表情和眼神也从期待、犹豫变化成愧疚和懊恼遗憾。
姜野行这才掏出了手机,拍下了吴砚在融在璀璨风铃木和晚霞里的照片。
随着橙色的日光渐渐隐去在越来越深重的蓝色天幕下,早就就位的洒水车开始作业。
瓢泼的暴雨从天而降,几乎是瞬间就倾盖在师尊尘渊的脸上,然后他全身都湿透了,师尊尘渊仰起头承受着突如其来的暴雨。
洒水车的造雨带着自己的节奏,姜野行的眼睛和心脏随着那细微的暴雨频率在跳动,他挪不开眼睛地望向吴砚在的脸。
他其实离得很远,根本看不清吴砚在的表情,但他根本移不开视线。
雨并没有淋到任何工作人员的身上,姜野行却狠狠抹了把脸。
风铃木的花朵经不住暴雨的摧残,零零散散随着雨水落在地面上。
姜野行看到刚好有一朵被雨水带着,落在了吴砚在的下巴上,沾湿的花瓣又从下巴上滑落的脖颈。
明明是一小片嫩粉色,姜野行却看得清清楚楚。
太阳不会等任何人,师尊尘渊的戏服和妆发也全都湿透了不可能再重新来一次,过了很久,导演才喊了cut。
吴砚在并没有检查回放,他看见远远站着的姜野行,直接朝他的方向走过去。
姜野行怀里也抱着一条早就准备好的浴巾和毛毯,对着浑身湿透的人却递不出去。
“走吧,去车上换一身干的衣服就行。”
吴砚在从姜野行手里抽出浴巾,随便披在头顶。
回到吴砚在自己的房车,姜野行也跟着上了车。
吴砚在见姜野行一直呆愣愣的,他转过身面对姜野行,抬起一只手凑近后者的脸,大拇指在他脸上轻轻抹过去。
“小吴哥,你手怎么这么湿啊?”
被吴砚在抹过的眼皮不自觉颤抖着,姜野行终于说了句话。
“不是我的手湿,是你的脸。”
吴砚在收回手,想了想说:“要跟步空一起去泡澡,把你激动得都哭了?”
姜野行抬起垂着的眼眸,他捏着手机,想把刚刚拍的照片给吴砚在看,然后一怔。
他没有回答吴砚在的问题,反而抬起手,伸向吴砚在的脖颈,喉结下方还粘着刚刚那一瓣淡粉色花瓣。
姜野行的手指贴在柔软的花瓣上,他似乎能感受到隔着花瓣皮肉下方吴砚在跳动的脉搏。
很快,手指让花瓣那一小块升温,他看向吴砚在因为淋雨变得湿答答的眼睛。
“小吴哥,人的心,有时候也会跟着太阳一起坠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