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市的初雪比梦消失得还要快。

像按了加速键，到了第二天下午，路上不多的积雪，就全都变成了湿漉漉的雪水，好像只是下过一场雨。

这场突如其来的雪，似乎只是为了带走前一天的阴霾天气。

“诶，还以为会一直持续到圣诞节呢，淮市这地方能下雪还真是个奇迹。”

步空长叹一口气。

姜野行顺着步空怅然的视线，看向片场的空地，刚刚还能看到一些灰白的残雪，一镜结束，除了湿答答的水渍，什么都没有。

小马半夜突发肠胃炎，折腾得上吐下泻，步空放了他几天假休息。

于是步空得到了名正言顺跟吴砚在“借”姜野行的机会。

他嘴上说着“吴老师原本就不喜欢用助理，如果需要助理，反正尚瑜最近也在，就辛苦大经纪人去干几天老本行吧。”

实际上，在给小马放假的下一刻，步空就已经提前问过姜野行，愿不愿意跟着他在剧组玩两天。

尚瑜夹在三个人中间，一边是要帮忙隐瞒带老婆进组的好兄弟，另一边是要把好兄弟老婆借走的活祖宗。

他搞不清，好兄弟两口子每天到底在玩儿什么，更搞不懂，惹不起的活祖宗非要招惹别人老婆是要闹哪样。

这大概是尚瑜职业生涯相当艰难的考验和折磨。

他太了解吴砚在，把人放在家里都不放心，一定要带在身边的人，根本不可能答应步空的条件。

谁料姜野行主动跳出来结束了死亡棋局，他竟然同意要把自己外借给步空。

姜野行悄悄观察了两天，吴砚在，尚瑜和步空，这三个alpha凑在一起的时候，每个人都像变了个人，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奇怪，他不太能看得懂。

但他也发现，尚瑜确实比他和小马更会照顾人，尤其是在照顾步空这件事上。

听说步空还没成年那会儿就已经签在这家公司了，不温不火当了很多年配角，直到最近几年才爆红。

尚瑜刚进公司的时候，就给步空当过助理，从生活工作习惯，到性格秉性，公司里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步空。

用吴砚在的话来说就是“尚瑜闭着眼睛捆着手脚，都照样能把步空伺候舒服。”

虽然姜野行根本想象不出这是种什么照顾人的方式。

一向对任何人都笑盈盈好脾气的步空，唯独面对尚瑜的时候没有好脸色。

不管是买了平时喜欢的还是猎奇的，步空都统统不喜欢，再问就是今天没心情，你买的我不喜欢。

姜野行看着步空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身上穿着仙气飘飘的戏服靠在片场的廊柱上。

刚把咖啡递给他的时候，步空还在说小姜好贴心，竟然知道哥哥只喝热咖啡，结果在听到姜野行说咖啡是尚瑜准备的，立刻挂起脸来，说今天想喝冷的。

翻了一杯冰咖啡只喝了一口，就绷着脸把冰的丢给尚瑜，又从尚瑜手里抢了一杯热的。

步空突然扭头看旁边的姜野行，“小姜，下周圣诞节，你打算怎么过呀？”

姜野行想了想，“要工作吧，那天剧组又不放假。小马那会儿已经回来了，我要回去跟小吴哥，看他的安排。”

他其实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过圣诞节，临近圣诞元旦，整个剧组里都充斥着节日的氛围，闲下来几乎每个人都在聊着要怎么过节。

“收工之后呢？又没剩多少戏了，我听说快过年这段时间，晚上都没怎么安排通告，剩下的夜戏都在后面。”

步空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在，侧过头小声问姜野行，

“你那个黑心老板，圣诞节没有安排？”

步空原本想直接问姜野行，圣诞节那天吴砚在是不是打算带他去哪里玩，名义上是带着小助理体验新事物，实际上是偷偷摸摸过二人世界。

可这里再僻静，也始终是在片场，斟酌了半天，他换了个方式才问出口。

最近的吴砚在和姜野行之间的氛围很微妙，说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完全不过分。

两个人总是无意识想要凑近，眼神只要对上，再多一秒钟步空都害怕他们俩会抱在一起。不管实际情况怎么样，步空都觉得他们暧昧得太明显了。

今天姜野行来他这边帮忙，甚至在姜野行靠近的时候，闻到了似有若无的信息素味，跟吴砚在的很像。alpha之间，总是对同类的信息素很敏感，尤其是占有欲旺盛，带着侵略意味。

昨天在步空的房车里，两个人聊天时，姜野行的身上只是清淡的柔顺剂味道。

alpha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想到前一天，吴砚在堵在车门口要走姜野行，步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姜野行又是个不争气的。

吴砚在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吴砚在看他一眼手都会抖。

步空并不打算告诉姜野行本人这件事，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如果被姜野行知道吴砚在故意在他的身上留信息素，他会露出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