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着要这样站着,还是也坐在地毯上,可一靠近吴砚在,他只觉得更热了,扯了扯领口,只好挑开一颗扣子。
“叶老师给我打电话,他说你喝醉了,关在房间里一直不出去,而且王哥电话打不通,他让我来这里接你回去……”
姜野行先发制人,没等吴砚在问他来这里的理由,连忙解释道。
在今晚这个局上,整间套房的人,每个人心里都只有欲望和算计,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们会不择手段。
这也是吴砚在根本没打算带姜野行来这儿的原因。
可这里有个笨蛋,别人只要拿吴砚在当鱼饵,他就会乖乖上钩。
吴砚在又气又无奈,
“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哪怕对方说我死了,你也不要信。”
“都有人说你死了这种话,怎么可能会不担心啊!?”
姜野行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吴砚在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吴砚在晃了晃地毯上的长腿,脚尖碰了碰姜野行的脚踝,
“谁的话都要信,就会发生刚刚那样的事……”
吴砚在拉长语调,抬起眼皮紧盯着姜野行,明明这个人刚刚从惊恐到发抖的状态脱离,此刻却又恢复了那副木讷茫然的单纯模样。
“会在完全陌生的地方,被陌生人拉进小黑屋,就算你之前能够一个人打垮几个废物,可总会有那种力量和体力上完全碾压你的Alpha,就像刚才那样,你动也动不了,逃也逃不掉,就连叫都叫不出声,如果是遇到这种情况,你打算怎么做?”
姜野行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不自觉抖了抖,他蜷起手指,没有说话。
“打算就那样绝望地流着眼泪,被别人生生咬破腺体,再被标记吗?”
吴砚在声音冷冷的,听不出起伏,可姜野行觉得,他在生气。
“我知道你不太能受到信息素的影响,以为这样就有办法保护自己……”
吴砚在原本想问姜野行,你知道omega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会有多危险吗?
社会新闻里经常会有可怜的omega,在Alpha的影响下被迫进入发情状态,被陌生的混蛋咬烂腺体甚至标记。
他们被无情的入侵生殖腔,折磨得不人不鬼,最后犯罪的Alpha只要证明自己在易感期不受控制,就能免于法律惩戒。
受伤害的却只有无辜的omega。
吴砚在想这样干脆、直接地告诉姜野行,尽管他涉世未深,却不能对危险毫无警惕。
可他一想到刚刚姜野行控制不住自己,涕泗横流浑身发抖甚至要窒息的惊恐模样,吴砚在就什么狠话都说不出口。
刚刚姜野行去洗脸时,吴砚在回想着刚刚发生的细节,在他想要教训姜野行之前,把人拉进房间里时,姜野行的状态就不对了。
姜野行为什么会突然这个样子?
他形同见到洪水猛兽,那已经不仅仅是被吓到,而是惊恐。
吴砚在拍了拍身旁的地毯,示意让姜野行坐下来说。
“你刚刚……你的身体是有什么疾病吗?”
姜野行摇摇头,对他来说这也是第二次,他也想知道自己身体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尽管这会儿情绪已经得到了安抚,甚至变得平静,可刚刚那种濒死体验的余韵还在,他胸口还闷闷的,有些堵。
姜野行刚刚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这。
他原地坐了下来,却没有坐在吴砚在身边。
他离吴砚在有些距离,坐在地上的腿旁边就是吴砚在的小腿,他们已经一周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好说过话了。
“我有试着联系你,信息和电话都拨不出去,叶老师电话里说得很吓人,我担心小吴哥你喝多了出事……”
姜野行垂着头,“是我多事了。”
他心里一股无名火猛地蹿了上来,从上周开始到现在,他总是没来由地觉得委屈和生气。
可这股气,姜野行始终压在心里。
是他心甘情愿让局面变成现在这样,也是他纵容自己去爱慕一个根本不应该喜欢的人。
他胆战心惊喜欢着的人,或许从来就不需要必要时刻毫无作用的主动,也不会在意与一个人生过客发生过什么。
更不会缺他这种藏在冒名顶替下遮遮掩掩的喜欢。
可是凭什么?
他终于分清了心里那种悸动,到底是来自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对眼前这个人对他无数种关照的感激;还是在某个自己也不确定的瞬间,掺杂着抑制不住想要靠近的患得患失。
每一次靠近、触碰、拉手、拥抱,甚至接吻,他们距离越靠近,姜野行越是茫然无措。
他越是看得清自己的心,越是摸不透吴砚在。
就像姜野行梦里面隔着的一大片花田,也是他们之间或许永远不会真正拥有的信息素气味。
他做着助理的工作,却活得像一个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备胎。
甚至根本不如备胎,他连被使用的资格都没有。
他更加埋怨,甚至怨恨自己的地方,不是自己这偷偷摸摸做贼的暗恋始终见不得光,而是在这折磨着他的暗恋中,除了心动和期待,他开始对无法得到、不能拥有、毫无回应的怨怼。
姜野行不懂,他到底有什么资格,在这样不见天日的暗恋时光里,竟然敢心存抱怨呢?
他在黑暗里望着吴砚在,重复着自己说过的话,“对,是我多事了。”
“我没喝多,我根本没有在这里喝任何东西。”
吴砚在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我只是在这里休息一会儿,顺便躲人。”
“上一次小吴哥也是在房间里躲人吗。”
姜野行声音变了调,甚至有些冷冰冰,“是苏羽吗,还是叶心水,又或者是其他人吗?你为什么要躲呢,小吴哥,你跟外面的那些人也一样,是为了……也是为了做这种事,才来这儿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