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砚在从未见过姜野行这样脆弱的模样，依旧是无厘头地泛着单纯的傻乎乎，可今天却还有些难以言喻的娇气。

从姜野行嘴里说出来的话，吴砚在明明知道他只是茫然、不知所措。

可眼前这个人，说出这样的话，倒更像是在故意撒娇，也在明晃晃地勾他。

洗漱间里昏黄的光亮，和潮湿的水汽，似乎有着捕捉凝结空气里某种氛围的魔力，让原本就各怀心思的两个人之间的暧昧有了形状。

姜野行脑子一阵清醒一阵糊涂，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看着吴砚在的眼睛。

只是用湿毛巾擦拭就像是一种折磨。

吴砚在明明撇开了眼睛不去看姜野行，可这个稀里糊涂就被那种折磨人的药给搅得神志不清的人，偏偏一直追着吴砚在躲闪的眼神跑。

看起来老老实实倚靠在冰冷台面上的无辜omega，滚烫的热气狡猾地从身体里钻出白嫩的皮肤。

毫无节奏的呼吸一下一下攻击着近在眼前的吴砚在。

这个omega明明不会散发任何味道，吴砚在鼻腔里闻到的，只有早就借着渗着汗的发梢散发的洗发水味道，和随着身体不断发热而若有若无的身体乳香气。

没有体香，更没有信息素。

没有任何一种味道属于姜野行。

却偏偏要逼得吴砚在发疯。

这间客房的洗漱间并不大，不能再在这逼仄的空间待下去了。

吴砚在反手把湿毛巾丢进水池，只是稍微侧身离开一会儿，姜野行的腿立刻又碰了碰，红彤彤的眼眶里立刻蓄满了委屈的水，眼神追着吴砚在片刻都离不开。

“能自己走吗？”

吴砚在问。

大概因为冰块不是直接从嘴里吃下去的，效果减弱了许多。

姜野行的脑子忽而一阵明白，又是一阵糊涂，听话和逆反交杂着来，吴砚在都要摸不透他哪一秒要变成什么模样。

看不透什么时候是他的真心，什么时候是被迷惑神智的东西所支配。

姜野行眨了眨眼睛，点点头。

只是从洗手台上面下去，姜野行撑着台面打算直接跳，他腿很长，这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难。

结果两条胳膊和两条腿并不受他的控制，整个人一歪就要往前面倒下去。

吴砚在眼疾手快，掐着他的腰一用力，就把差点从洗漱台上摔下去的人抱了上去，再扶正。

姜野行现在的状态，一时半会他们都没办法从这间屋子里离开。

况且外面什么情况吴砚在也不清楚，只隔着门听声音，他也不是很想让姜野行不小心看到什么，脏了眼睛。

吴砚在弯腰迎面去揽姜野行的腰，沉浸式撒娇的人刚刚都还无力得像没有骨头，这会儿倒是主动张开手臂，挂在了吴砚在的肩膀上。

一手搂紧姜野行的腰，一手托着他，直接把人腾空抱了起来。

姜野行这一次不闹也不拒绝，头老实地搁在吴砚在宽厚的肩膀上，似乎很怕自己从这样的高度掉下去，两条腿还知道用力攀着。

两个人身高差不多，只是姜野行身形小了一圈，现在被这样抱着，吴砚在身上像是挂着一个大号的哄睡娃娃。

担心半路姜野行又要闹脾气，吴砚在走得步子并不大。

他走到床边时脚步一顿，又转身走向沙发旁，

“自己抱好。”

说着，吴砚在腾出一只手，从沙发上抓起自己的大衣，重新走回床尾。

托着姜野行的力气一空，他吓得够呛，含混地发出疑惑的一声闷哼，两条腿下意识慌忙缠紧，环在吴砚在脊背上的手也猛地用力。

“老实点。”

抓着大衣，吴砚在本就不太好像之前那样托着他，眼看着人又有要闹的意思，警告地向上用力，把人抱得更高。

姜野行从没到过这样的高度，根本不敢继续动。

把大衣摊开在床尾，柔软光滑如缎的里子向上，吴砚在弯腰把姜野行放在了上面。

结果姜野行还跟个巨型树懒一样，胳膊和腿都挂在吴砚在的身上。

拍了拍他的腿，姜野行好像又清醒了一些，突然收回了紧紧缠着挂在吴砚在身上的四肢。

他隔着吴砚在的大衣坐在床上，蜷缩着手脚，才发现自己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只穿着袜子。

姜野行直觉自己不太对劲，应该不是发烧，凭借着他贫瘠的生理知识，这似乎跟上一次“发情期”很像，可又不太一样。

他当时甚至完全没有了意识，只是身体很难受、很热，也很无力。

可现在他像是疯了一样。

脑子始终昏昏沉沉不受控制，他明明闻不到吴砚在身上的味道，却拼命地想靠吴砚在更近，哪怕是刚刚那样抱在一起也不够，他什么都闻不到。

他像变态一样把脸埋在吴砚在的脖颈间，悄悄用力吸他身上的气息，感受着滚烫却让他十分舒服的温度。

可脑子一会儿又会变得清醒，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这样不对。

吴砚在没有推开他，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心软的好人，并不代表他可以这样任意妄为。

想到刚刚从心口烧进大脑的那把烈火，姜野行垂着头，声音闷闷的，

“小吴哥，对不起。”

具体对不起什么，他也不太清楚。

这会儿脑子又烧了起来，他开始坐不稳，歪歪地直接就倒在了吴砚在铺展开的大衣上。

姜野行吸着鼻子，嗅了嗅大衣上的味道，是吴砚在身上的味道，也可能是吴砚在每天都喷的香水味，反正他也分不清这些味道。

他舒服地眯起眼睛，手在柔软的大衣内里上抓了抓，侧过头刚想要凑近了仔细闻闻，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的行为多么离谱。

姜野行尴尬地睁开眼，发现吴砚在站在床尾，背对着身后的落地窗，正在低着头一声不响地看着他。

他抵着滑溜溜的大衣内里，想要撑着手臂坐起身，不知道是里子太滑了，还是手根本就没有力气，虚虚地推了推，姜野行的身体没有挪动一点。

“小吴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