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点搞笑哈。
江浸月抿唇。
让他噘着嘴吸自己的胸口,难度确实很大,可若是让她来吸,又实在觉得恶心。
她纠结了许久,又开口劝道,“你要不再坚持坚持,说不定你的人很快就来了,到时候让他们来帮你吸也一样。”
成黔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火苗噼啪一跳,他语气平平淡淡,“没关系,我若是死了,你就把我切成块。”
“啊?”江浸月被他说得一愣,“你说什么呢?好好的,说什么死不死的啊!”
“估计一时半会儿,我的人找不到这里,你得在这里陪我过几夜,我怕尸体放久了,会发臭。”成黔的语气依旧平淡。
他的话音刚落,山洞外忽然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嗷呜——嗷呜——”,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回荡,渗入骨髓。江浸月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成黔身边凑了凑。
成黔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慢悠悠补了一句,“若是发臭了,还能喂狼,也不算浪费。”
“啊!你说真的吗?你别吓我了!”江浸月头皮发麻,咬牙一横,抬头瞪着他,“我来!你说怎么吸,我帮你!”大不了回去把嘴巴搓破皮,洗上百遍千遍。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准备以唇就义,大不了回去把嘴涮个百十来遍。
她俯身,正要往前凑,成黔忽然向后偏了一下头,避开了她的动作。
“逗你的。”
“你有病吧?!”
江浸月猛地直起身,又气又窘,浑身都在发颤。
她正要发作,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嚓”,肩头先是一刺,随即一阵松快。她茫然抬头,才发现成黔不知何时抬手,只轻轻一托,她脱臼的手臂竟已稳稳归位,先前的尖锐痛感也散了大半。
江浸月僵在原地,一时连气都忘了生,只怔怔道,“你这人……”
帮忙便帮忙,偏要先逗她一番,真是莫名其妙。
成黔低头,用石块把沿途采的草药捣碎,草汁溅在石上,带着一股清苦气息,“敷在手上,愈合得快些。”他看向她手腕上的勒痕。
江浸月皱着鼻子,嫌弃地瞥了眼那堆绿油油,还带着土腥气的草药。
“放心,不会留疤的。”
她一点一点上药,因为疼痛,上一点就斯哈一下,慢慢地吹,直到不痛了,才再上一点药。
因为皮嫩娇贵,没做过什么粗活,所以此刻看起来伤口还挺深的。
成黔道,“你刚怎么不把我丢在那儿,反正你早想要同我和离,我死了不遂了你的愿。”
又不是没想过,江浸月嘟囔,“算了,就当我行善积德了。”她上完药,指了指成黔的伤口,流出的血都是黑的,“你要不处理一下?”
成黔缓缓拿起短刀,用火烤了烤,“帮我个忙,划开。”
“啊?”
成黔自己来的话,怕因为疼痛手抖,把刀子递给江浸月,“动作要快。”说罢,便咬了块软帕在齿间。
江浸月握着刀柄,指尖止不住发颤。成黔伸手覆住她的手,带着她毫不犹豫往下一划。刀刃破肤的瞬间,黑红毒血应声涌出,顺着臂弯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他闷哼一声,指节死死攥住地上枯草,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许久,他才吐掉软帕,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散掉,一边用刀尖慢慢清理腐血,一边忽然开口,“你之前问我,为何娶你,我当时是怎么说的?”
江浸月一怔,心头火气又冒上来,“你提这个做什么?”才过去没多久,她怎么可能忘。
“转移注意。” 成黔垂眸看着伤口,唇瓣白得透明,“太疼了。”
她看着他额间不断滚落的冷汗,啧了一句,“你说,是我哭着闹着,求着你娶我。”
成黔动作一顿,声音轻而清晰,“我说谎了。”
江浸月正随口敷衍,“行了吧,满意了吧”,听见这句,反倒一下子愣住。
她反应过来,下意识想的就是,果然,她江浸月做不出这么自掉身价的事。
定然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或是被逼无奈,亦或者是二人共谋……
成黔将捣碎的草药按在伤口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一颤,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发丝,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
江浸月看得都疼,但她没说什么,因为她在等,等他说。
所以,真相是什么?
成黔死死咬着唇,发出闷哼,从牙关挤出来气音,他盯着江浸月的眼睛,“我心悦你。”
如果他不想,就算是死缠烂打,也没有人能逼迫他做任何事情。
今天,他躺在那个破碎的棺材板上,想,如果两人之间还能再有什么可能。
他应该说出来,告诉江浸月。
江浸月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什……么?”
第一句说出来,便容易多了。
“江浸月,我心悦你。”他脱力一般地向后仰,靠在石壁上。
明明知道,她娇纵又蛮横,自私又愚笨,还是不可救药地,陷进去了。
累日经年,寒来暑往,纵是两人这般针锋相对、磕磕绊绊的光景,好像都无法改变。
江浸月缓了又缓,嘴巴张了又张。“你说这……做什么……”她不喜欢他,他明明知道。
成黔抬手,虚虚地捂住她的眼睛,他怎么会不知道,从很久之前开始,江浸月那双眼睛,就只会冷冷地看着他,无悲无喜。
从前是不敢说,如今,却是怕不说,便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