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愈默默记住了王晋的方向。
当霞光散尽,众人各回舱室,“百变神菇”的效力也发挥到了极限。借着夜色的掩映,沈方愈顺利脱身,来到了王晋的舱室之中。
王晋独自一人占了一间舱房,想来是那妖王的关照。
沈方愈进去时,王晋正坐在桌前,翻看一本书。拿来照明的是一颗鲛珠,光线柔和,映在王晋的脸上,多了几分暖意,但仍可看出他面色苍白,带有病容。
“谁?”
“是我!”
王晋看到突然出现此地的沈方愈,面上露出惊喜之色。他忙站起身来,上前两步:“沈兄,你怎么来了?你是怎么上船的?”
“我去追那个朋友,意外发现了海底这些船……”
沈方愈将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一遍,他看着王晋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道:“你伤势怎么样了?”
王晋含笑着摇了摇头:“皮外伤而已,沈兄不必挂怀。”
沈方愈面有愧色:“抱歉,我不应该让你为难,害得你受伤。”
“不不,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王晋连忙摆手,“我……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主意。更何况,那人,就是你的朋友,他修为这么高,我也担心睢洲会受伤,只好出此下策。”
沈方愈听他话语中对那妖王颇为关心,犹疑地问道:“你与那妖王……”
“有些旧缘罢了。”王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从前在梧州妖域,他渡雷劫时遇人暗算,我用‘神天穹’救过他一次。后来我离开妖域,也就和他失了联系。”
沈方愈忍不住问道:“你既与妖王有旧,何不住在妖之国?在外当一个散妖,日子过得这般艰辛。”
“挟恩相报非君子所为,”王晋声音轻了几分,唇间溢过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更何况,当时我的修为折损大半,也就是那次,神天穹也毁了,身上再无倚仗,也不适合留在那些地方了。没有一定的实力待在妖界,日子过得比散妖还要吃力些,不如在外头逍遥自在。”
沈方愈一怔,原来“神天穹”竟是因为救那妖王睢洲才被毁的?
话虽如此,沈方愈总觉他们之间藏着更深的纠葛。
但王晋似乎不欲多言,沈方愈自然也不便问得太多。
“对了,这个给你。”
沈方愈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个白玉瓷瓶。这是悟道峰白轻羽所赠的伤药,他一直舍不得用,此刻见王晋伤势,连忙递过去。
王晋伸手接过,在沈方愈的催促下喝完。
“怎么样?”
“好清凉的药!确实松快了不少。”王晋眼睛亮了起来,赞叹道,“你们清风剑派的伤药果然与众不同。”
“不,这是悟道峰白峰主所赠。”
“哦?”王晋闻言,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刚才就想问,听说盗镜之人也是昆仑弟子,名叫……谢陵?从前似乎未听过沈兄提过。”
“嘘!”话正说到此处,沈方愈耳朵一动,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走动的声音,他忙作了一个手势。
王晋闻言噤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果然停在了舱门外。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
王晋扬声问道,心里却已知道了答案。
“是我!”
果然是他,妖王睢洲。
王晋见沈方愈已在床后隐蔽处藏好,便拉开门闩。
一道玄色身影裹着海风走了进来。
“王晋,你伤势好些了没有?”素来冷漠的妖王脸上,此刻带着关怀之色。
“我没事。”王晋后退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床前,“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想再来看看你。”妖王眼睛一直盯着王晋,“夜船颠簸,你恐怕睡不习惯。”
王晋轻笑道:“没什么不习惯的,我在海边也住过百余年光阴,在船上过夜也是常事。”
睢洲忽然不说话了。
他目光鹰隼般掠过床幔,语气变冷:“藏了人?”
这条蛇的鼻子倒灵。
王晋正想否认,沈方愈已从后方走了出来,正好与睢洲的目光撞个正着。
“仙门弟子?你是清风剑派的……”
“沈方愈。”
沈方愈也不愿藏掖,直接报上大名。
睢洲对沈方愈有几分印象,尤其是他曾和王晋一同上台,后来又一同得了神之器,想要不留意也难。
“他是我朋友!”王晋忙上前道,“此番来溟海,正是与他同行。”
即使听王晋这般说,睢洲的脸色依旧不好看,板着一张脸,眼中的戒备并没有消退:“方才你并不在,为何忽然出现?”
沈方愈正待开口,却被王晋抢了先:“我之前怕他担心,便放出灵虫寻他,他是御剑追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