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你为何不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我也没想到他脚程竟这般快……”王晋干笑两声,表情带着几分尴尬。
睢洲一时也找不到可以发作的地方,只冷冷打量着沈方愈,沈方愈也冷脸回视他。
睢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们要去的地方风大浪急,沈少侠可得当心了。”
“有妖王坐镇,这点风浪算什么?”
睢洲转过身去:“随我来,我帮你安排舱室。”
“不必了,”沈方愈拒绝很快,“我与王晋还有事要说,同住一间就可以了。”
王晋也随即附和:“没错,我和方愈挤一挤就可以了。”
睢洲转头瞥了一眼王晋,目光冷冰,最终撂下一句“随你”。说罢,便转身大步离开了舱房。
听着妖王的脚步声走远,王晋才算舒了一口气。
“这小子!”王晋抚着胸口,摇了摇头感慨道,“从前脾气不算好,但也不像这般阴沉难测。果然当了一方之主,心思也深了。”
沈方愈道:“妖王既曾亲历过冥狱之战,想来对冥狱之门应该有所了解,他可曾说过什么?”
“来时我确实问过他,”王晋想了想,说道,“但他的意思,好像觉得仙门有些小题大作了。”
“哦?”
“他笃定谢陵打不开冥狱之门。”
沈方愈皱了皱眉头。
王晋将手中的茶盏放到他桌前,他却无心去喝。
墨璟此前也是这般说的,难道其中有谢陵不知道的隐情?
“你难道就不好奇,没问他是这为什么?”
“我自然是问了的。”王晋回到桌前坐下,给沈方愈沏了一杯茶,“睢洲说,冥狱之门的密钥,别的都可能找到,但唯有一样东西是不可能寻回的。”
“什么东西?”沈方愈忙追问。
“他没说。我也不方便再问下去。”
沈方愈心里疑窦丛生。
如果说,真的如睢洲和墨璟所言,那是一样世间难寻觅材质,所以密钥绝对不可能真正制成。但为何昆仑和白轻羽还要这般兴师动众?叫了这么多仙门和妖族不说,连百年前的战船都用上了。
王晋笑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也很好奇,所以问了睢洲。没想到,他却给了我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答案。”
“什么答案?”
“你可知,那悟道峰的峰主,平素除了修炼之外,除了修炼最痴迷什么?”王晋卖了个关子,见沈方愈摇头,才揭晓谜底,“是卜卦!”
沈方愈:“……”
这他真没想到。
王晋眉峰一挑,唇间笑意更深,“说是出行前占了一卦,这番冥狱之门必启。”
“荒谬!”沈方愈脱口而出,“卦象之言本就虚无缥缈,怎可作为凭证?”
“你这话可别在那位白峰主面前提起,不然他非找清风剑派麻烦不可。”王晋一边笑,一边喝了口茶,“我可听说,这位白峰主的卦象从未出过错。”
沈方愈嗤笑一声,扫了王晋一眼:“你别告诉我,你也相信这些?”
王晋笑着摇了摇头,接上方才的话说:“所以啊,这也是为什么,这白峰主嘴上说着不可能开启冥狱之门,这一边又如此兴师动众的原因了。”
忽地,他仿佛想起了什么,说道:“你还没告诉我,怎么会认识谢陵?”
“之前,我不是告诉你,在路上救了一名半鲛?”沈方愈将那来龙去脉娓娓道来,只是隐去了一些不方便让王晋知晓的细节,“那鲛人就是他所扮……”
王晋听了半天,特别是听到谢陵竟是为救亲人而孤掷一注时,不禁长叹一口气:“也是个可怜人。”
“嗯。”
“不过,若真的重启了冥狱之门,真带来滔天的祸患,他也难辞其疚。”
沈方愈抿了抿唇,不再言语。
王晋不知道,若真是如此,那难辞其疚的人,可不止谢陵。
他原本的打算是,自己偷偷跟着谢陵前往冥狱之门,到时候继续触发主线任务,最好是在二人毫发无伤的情况完成系统任务。没想到,白轻羽却带了这么多人追了上来。
万一,这冥狱之内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变故……
沈方愈转过头去,望着窗外翻涌的黑雾。天际异相明显,看来是越发接近海眼了,不知谢陵那船,如今开到了何处?
二人坐着聊了一会,王晋又问起墨七,沈方愈说道,此行危机重重,还是让它躲在宝葫芦里不要出来。
话虽这么说着,沈方愈其实有些心虚地摸了摸怀中的宝葫芦。
就在那些战船上浮之际,墨璟跟他说了一句“先去海眼看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位神君大人行事不讲章法,沈方愈也摸不透他去那海眼处是想做什么。可他当初既知螭火珠的作用,还把珠子借自己之手转送给谢陵的做法来看,难不成,还想再助谢陵一臂之力?
他为何要这样做呢?难不成,那冥狱之中,有他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