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无论是媒体还是评论员,大多对这场比赛持有谨慎的观望态度,98-99赛季的圣詹姆斯公园球场是全英超数一数二难以攻克的堡垒,那里坐拥着阿兰·希勒,还有刚刚上任急于证明自己的古利特。
利物浦球员的视线都被坐在纽卡斯尔教练席上有着标志性的辫子发型的古利特所吸引,因为他取代的正是利物浦历史上最神圣的名字之一——肯尼·达格利什。
对于像史蒂文这样的本土球员来说,肯尼·达格里什就是利物浦的代名词。看到这位名宿在纽卡斯尔被解雇,转而由追求“性感足球”的古利特接手,史蒂文内心其实憋着一股劲。
热身时他对理查德低声说:“他们解雇了肯尼,还觉得换个荷兰人就能踢得更好,我们得让他们清醒点。”
更衣室氛围并不轻松,报纸上都在讨论利物浦的“年轻化”是否能抵挡纽卡斯尔的铁血经验。
埃文斯和霍利尔在战术板前讨论了很久,如何限制希勒的头球,以及如何在反击中发挥欧文的速度。
古利特要求纽卡斯尔压上,这正好落入了理查德的计算。理查德利用对方阵型前移留下的巨大真空,不断给欧文和杰拉德喂球。
这场比赛最耀眼的明星是年仅18岁的迈克尔·欧文。
当欧文在开场不久就如同闪电般撕碎纽卡防线时,整座球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其后纽卡斯尔很快扳平,但欧文随后连入两球短短31分钟内就上演了帽子戏法。纽卡斯尔的防线在利物浦的快速反击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面对圣詹姆斯公园疯狂的主场氛围,理查德会强迫自己沉浸在数据和跑动中。他或许在赛前就研究过纽卡斯尔中场希斯的传球线路。当欧文在前面疯狂庆祝时,理查德可能只是冷静地跑过去,击个掌,然后迅速回到位置,心里计算着剩下的控球率。
与理查德的冷静不同,此时的史蒂文正处于那种“初生牛犊”的热血期。他会在中场进行毁灭性的铲球,那种狂热会让理查德感到既心醉又不安——理查德恐惧这种无法量化的激情。
全场比赛的第88分钟全场都在为那个金童疯狂,但只有理查德和史蒂文知道,这个进球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私密协议。
比赛进入补时第2分钟,这本该是双方消耗时间的阶段,但理查德和史蒂文并没有打算收手。
纽卡斯尔试图发起最后一次象征性的进攻,迪特马尔·哈曼在中场试图分球。理查德展现了他没有上抢,而是鬼魅地横移到了哈曼的传球路线上,用脚尖轻巧地将球断下,如果是平时的他,可能会稳妥地横传给后卫重新组织。但他抬头看到了正在中场全速冲刺的史蒂文——那一秒,他放弃了数据建议的“安全方案”。
理查德几乎没有停球,直接起脚。球划过一道美丽弧线,跨越了大半个球场。史蒂文在奔跑中甚至没有减速,他用胸部稳稳卸下理查德的长传,在对方后卫贴身之前,在禁区外直接起脚远射。
“砰!”
球落下的弧度刚好避开了守门员吉文的出击范围。面对这位后来英超最顶尖的门将之一,史蒂文没有选择暴射,而是受了理查德那种冷静风格的影响,在禁区边缘冷静地推射远角5-1!
进球后的史蒂文没有跑向角旗区,而是疯了一样转身跑向后场,他跨过整个中圈,直冲向理查德。
似乎要被撞倒了,理查德本能向后撤了半步,但史蒂文根本不给理查德逃跑的机会。
他二话不说扑过来,双腿猛地盘住理查德的腰,双臂死死箍住脖颈,不管不顾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晃悠,满头大汗的脸贴在理查德耳边,“我就知道你会传过来。”
在几万人的喧嚣和纽卡斯尔垂头丧气的球员注视下,理查德清晰地感到史蒂文滚烫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还有那个若有似无地轻飘飘落在发丝的吻。
裁判没有制止他们的庆祝,短暂的一分半纽卡斯尔没办法追回比分了,于是吹响三声长哨,5-1的比分定格在巨大的电子计分板上,圣詹姆斯公园球场除了远道而来的利物浦球迷的歌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
埃文斯在场边带头鼓掌,他爱死这种进攻的灵气了。而霍利尔则在笔记本上默默记下理查德与杰拉德的中场连线的反击转化率为100%。
纽卡斯尔的教练席上,古利特正叉着腰,一脸茫然地看着计分板。
卡拉格跑过来大力揉着两人的头发:“你们两个疯了吗!4-1还不够吗?我已经在后面准备好庆祝收工了,你们居然又带着大家冲了50码!”
洗完澡后理查德坐在长凳上整理护腿板。
“没人想到会是这样,我也没想到,” 史蒂文在更衣室里揉着发酸的大腿感慨道,“我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难分难解的平局。”
“当纽卡斯尔选择在那样的防线高度和我们玩对攻时,5-1就是他们必然要支付的代价。只不过史蒂文,你最后那一脚确实超出了我的计算,那是加分项。”
这一球来自理查德和史蒂文纯粹的联手,赛后的媒体和老大哥们包括因斯都难得地没有冷嘲热讽,而是开起了他们的玩笑——说他们要统治时代了。
史蒂文凑过来挤了挤眼睛:“嘿,理查德,刚才那个进球像不像贪吃蛇?你负责吃掉对面的传球,我负责把身体拉长,最后一口吃掉那个果实。”
“那个传球的提前量是计算过的,如果你跑慢了那就会撞在后卫这堵墙上,Game 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