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角落里,理查德却后知后觉因为和史蒂文完全合拍而感到恐慌。他盯着自己的球鞋,整颗心只剩下一个念头:我们在场上已经如此亲密了,如果我们在场下也越过那条线,我还能控制住自己吗?
当史蒂文想和他聊聊“我们刚才在场上那个拥抱是代表什么”时,理查德会迅速掏出技术分析表。“史蒂文,你下半场的长传成功率有所下降,我们需要分析一下原因。”
史蒂文一副你又是这样地无奈神情,“我是想说,该走了。”
这场大胜全队都在大巴上欢庆,计划着晚上去哪里喝一杯,史蒂文上了车依然自觉占据理查德身边的位置,无论他们吵不吵架,当然现在也没人抢了都知道是属于史蒂文的何必自找没趣。
他此刻亢奋更甚,“理查德,你看到古利特的表情了吗?我觉得我们在为肯尼出气。他把利物浦的根基带到了那儿,但古利特显然没学会怎么尊重它。”
“古利特最大的错误在于,他接手了一台达格利什留下的精密机器,却试图用一套错误的指令去运行它。我认为这场比赛不是为了谁报仇,而是为了证明老牌强权的更替,通常是从逻辑上的溃败开始。”
回到家理查德直接钻进书房,正盯着本轮比赛的体能监测数据,试图让自己显得忙碌且专业,从而逃避史蒂文步步紧逼的注视。
“理查德。你今天跑了12.5公里,全队最高,我知道你很专业,没人怀疑这个。”
“我在看我的高强度跑动分布,霍利尔说明天要谈这个……”
“现在是休息时间,这里也不是梅尔伍德。你是不是又想想搬去客房住了?因为我下午在进球后亲了你的头发?你怕那个?”
“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空间,史蒂文,这有利于保持场上的职业关系……我们丢了一个球,那是因为中场的交接位出现了3米的空隙。”
理查德恐惧于自己刚才在赛后拥抱时,油然而生了对史蒂文近乎崇拜的迷恋,他觉得这种情绪会让他失控,他又想暂时逃避了。
“3米空隙?我们赢了!理查德,你能不能哪怕有一秒钟,别像个正在坏掉的计算器,像个活人一样看着我?”
史蒂文猛地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你恐惧是因为你发现即便你数据再完美,你也没法控制你心跳的速度。”
理查德败下阵来,“也许你说得对。”
平时生活精准得像台仪器,但在史蒂文面前,理查德所有的防御墙被对方轻而易举地踹开时,他感到一种毁灭般的解脱。
史蒂文又一次强行把他拎回主卧,理查德内心深处竟然在发出舒爽的叹息。看吧,我根本守不住,我恐惧于被突破,却又在潜意识里疯狂期待被突破。
他故意表现得客气、疏远,其实是在看史蒂文的反应。如果哪天史蒂文真的随他去了,没来敲门,没来发火,理查德可能真的会因为那种“被放弃”的恐惧而彻底崩溃。
当史蒂文推开门强行撬开他的“蚌壳”时,理查德内心的恐慌和爱欲是并存的:他还没放弃我,他还在试图抓住我。
九月初,梅尔伍德基地的草坪被修剪得平整如镜,空气中除了草木香,还多了一份令人振奋的躁动。
利物浦的“上帝”——罗比·福勒,终于结束了那段漫长得让人发疯的伤病康复期,开始出现在一线队的合练队列中。
按照教练组的计划,他被安排在9月2日代表预备队对阵莱斯特城,作为重返英超赛场前的热身。
理查德在结束完一天的力量房加练后,在更衣室的长凳上拿起了那部诺基亚9110。屏幕微亮,显示有一条新短消息。
“别在首发位置上坐得太舒服,小子,等着我回来!到时候别传丢了给我的球。——R·F”
理查德看着屏幕上那行充满福勒风格自信到近乎狂傲的文字,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福勒不能用利物浦的“进球机器”来定义,他是更衣室里的灵魂人物。
他的回归意味着这支年轻的利物浦终于要找回它最锋利的犬齿了。
“嘿,是罗比!他终于要踢预备队联赛了?”史蒂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作为利物浦土生土长的孩子,福勒对他的意义非凡,“如果他能找回百分之百的状态,理查德,你想象一下,他和欧文搭档……全英格兰的后卫都要做噩梦了。”
理查德合上手机盖,慢悠悠地回答,“他的回归会彻底改变我们的战术权重。霍利尔现在更追求平衡,但罗比是那种能打破所有平衡的球员。我们需要准备好更多的直塞球——他的跑位逻辑和欧文完全不同,他更喜欢在禁区边缘要球。”
“如果你能在对阵莱斯特城时跑动超过5000米,我就相信你真的回来了。——R.R”
“你这么回他,他会气疯的。”史蒂文在一旁哈哈大笑。
“他需要这种刺激。”理查德站起身,利落地整理好背包,“罗比这种天才,身体的恢复只是时间问题,他最需要的是那种‘被挑战’的饥饿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