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答节目一向受几乎所有年龄段的欢迎,时下热播《谁想成为百万富翁》一经播出便席卷了英国有电视的家家户户又一次印证了这个观点,理查德和史蒂文也是其中一员。
理查德背靠沙发坐在地毯上,史蒂文则横在旁边的长沙发上怀里抱着个靠枕,二人等着电视里的主持人克里斯·塔兰特用他极具压迫感的语调问出下一个问题:“两千英镑的问题,以下哪个政党不属于……”
史蒂文已经把上半身凑向电视,似乎这样能接收到主持人隔空传来的答案。
还没等四个选项出完理查德已经给出肯定的回答:“选B。”
电视机里的大部分答题者也做出了同样的回答,这道题只淘汰了一个人,此刻已经是第六题,留在现在的选手们已经有2100英镑外加保险线的奖金,其中一位选手到目前为止甚至还没有求助场外。
史蒂文被激起斗志翻了个身盯着屏幕上新跳出来的题目,“看这道!关于电影角色的,我赌是C,我的直觉告诉我就该选那个。”
“那是你的最终答案吗?”克里斯·塔兰特追问道,他的目光灼灼逼人。
答案揭晓果然是C,史蒂文得意地冲理查德挑了挑眉:“看到没?这就是球员的直觉,有时候逻辑没用。”
随着比赛的进行和奖金的提高,电视里的选手频频陷入困境,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果断选择“求助现场观众”。
“如果是我在上面,”理查德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我不会相信现场观众的说法人多了想法也多。”
史蒂文笑了起来把靠枕往头底下一垫:“那你打算打给谁?打给卡拉格?他可能会在电话里跟你扯半天埃弗顿的旧事,然后告诉你他也不知道。或者打给雷德克纳普?他可能会先问你这题值多少钱,够不够买一双新球鞋。”
理查德沉默了一秒才平淡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打给你。”
“虽然你也不一定知道每个题目的答案,”理查德没看他依然盯着电视,但语速稍微慢了一点,“极度不确定的概率面前你的直觉是我唯一愿意引入的变量。”
电视节目进入了高潮,奖金跳到了二十五万英镑,史蒂文突然认真地问他:“理查德,要是真的让你去选,最后那个一百万的问题,你敢答吗?”
“如果看完了题目和选项,我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我会选择尝试。但如果只有一半的概率……”他看了一眼史蒂文,“我会拿钱走人。在足球场上我们需要冒险,但在资产管理上,无谓的赌博是愚蠢的。”
“只是玩笑啦,就算拿钱走人也有50万英镑,”史蒂文笑着吐槽,“斯特鲁安真应该让你去试试。”
电视里的最幸运选手最后选择拿了50万英镑“遗憾离场”,史蒂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沙发上爬起来,“百万富翁梦碎了,明天早上霍利尔给我们的战术题恐怕比这一百万英镑的问题还要难对付。”
虽然刚才两人在电视前损失了一百万虚拟奖金,但话题很快转到了一个幻想上:如果真的拿到这笔巨款该怎么花?
理查德认真思索,“我会考虑把这笔钱投入到 SolarReach的实验室里,目前的运动生理监测设备还是太笨重了,希望能尽早研发出更轻便的设备。”
“理查德,你真是个怪胎。一百万英镑!你就想着怎么折磨我们的身体?如果你给我那一百万……”史蒂文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温柔。
史蒂文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眼睛里闪着光,“首先,我要在利物浦最好的地段给爸妈买一套带大花园的房子。然后,我要买一辆最酷的车,那种在公路上跑起来像幻影一样的。剩下的,理查德,我们去度假,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天天躺在沙滩上喝饮料。或许也可以买一艘游艇,不用太大,只要能去一个没足球没记者的地方钓鱼就很幸福。”
“你不会钓鱼。”理查德好像没意识到他在开玩笑,“但不用参加节目,这件事也可以实现——”
“你当然可以说得这么轻巧,理查德。”史蒂文转过头有些泄气地看着他,“你本来就是个百万富翁。对我来说,那可是能改变一辈子的数字。”
“你说得对,”理查德的眼神在一秒钟内沉静了下来,他没有试图用笑话掩盖过去,而是转过身正视着史蒂文。
理查德的声音低沉而真诚甚至带着一种过于郑重的仪式感,“抱歉,史蒂文,我刚才不该那样说话,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仅仅是一个理财命题,它是你凭本事一脚一脚踢出来的未来。我不该用我的‘建议’去消解你的快乐。”
史蒂文正揉着靠枕的手停住了,他显然没料到理查德会把这件事拔高到道歉的高度。
“噢……没关系,理查德。”史蒂文挠了挠头发有些局促地笑了笑,“你突然变得这么正经,我倒觉得有点不自在了。你知道的,我本来也没真生气,我只是觉得你那套理论听起来比主教练的战术课还催眠。”
虽然嘴上在吐槽但史蒂文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那种被尊重和被视作独立个体的舒适感,比刚才猜对了一道高难度题目还要让他心里熨帖。
“如果你真的想要那一百万,其实不需要靠电视节目,按照你现在的表现和进步速度,只要我们继续这样踢下去,不用等到二十岁,那张一百万的支票就会主动写上你的名字。到那个时候,如果你还是想去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