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少见的温情，“……我可以负责帮你规划出最完美的度假路线，确保你不会在第一天就花光所有的钱。”

史蒂文用大笑掩盖自己的不安，伸出拳头轻轻撞了一下理查德的肩膀：“行啊，那我就等着那天。不过在此之前，下一轮直播，咱们得争取答对最后那道题目！”

为了补偿你被我破坏的百万富翁梦，”理查德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剩下的半杯归你了。另外，关于买车，我觉得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像幻影一样跑起来’的构思其实不错，如果你不介意，回头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那些定制款的涂装，或许能印个利物浦的队徽上去。”

史蒂文一把接过杯子，眼睛又亮了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要帮我跟那些推销员砍价，你的伦敦腔比我的利物浦土话好使多了。”

电视机已经关了，房间里只有窗外微弱的车流声。这次短暂的争吵并没有让两人疏远，反而让他们的心灵更加靠近。理查德收起了他不多的优越感，而史蒂文在心里暗暗决定，等到真的拿到一百万奖金的那天，第一顿大餐一定要理查德请客——这家伙“实在太有钱了”。

梅尔伍德的训练课总是在轻松又带着点较劲的氛围中开始的，尽管主教练们在场边拿着战术板，球员们凑在一起热身时可不会聊这些。

理查德和史蒂文在慢跑时几乎步调一致经过了昨晚他们看起来比往常更亲密了，史蒂文突然意识到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看向周围选择把卡拉格拉下水，“杰米，昨晚那场《百万富翁》你看了没？”

卡拉格的额头上还带着汗水，他随手抹了抹就回答了史蒂文：“看了！那题目简直是给怪物准备的。说真的，史蒂文，要是换做我坐在那把椅子上，拿到个几万块我就直接开溜了，有点儿是点儿，那可是实打实的钞票，谁知道后面会不会问我什么14世纪的教皇叫什么名字？”

这番玩笑话逗得周围几个年轻球员哄堂大笑，他们在乱喊着杰米你去试试吧！

“你们在这儿瞎操心什么？咱们这儿不是坐着个现成的百科全书吗？”福勒用下巴点了点理查德，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认可，“理查德这小子要是去参加，估计能一路通关到最后。他那脑子转得比咱们传出的球还快。我打赌他能把那一百万奖金连带着主持人的支票簿都赢回来。”

一向稳重的里德尔刚好完成一组折返跑，听到这话，他也停下来，撑着膝盖认真地朝理查德点了点头：“我赞同罗比说的。理查德有一种……怎么说，德国式的严谨。他不仅知道答案，他可能还能顺便告诉主持人那道题目的逻辑漏洞在哪儿。如果有谁能拿走那一百万，那绝对是他。”

面对利物浦上帝和“教父”的双重夸奖，理查德并没有表现出局促的状态，他只是微微加速跑到了和史蒂文并排的位置，“如果节目的题库是由逻辑构建的拿到一百万只是个概率问题。但我更倾向于把这种精力花在研究怎么在下场比赛给罗比送出更有逻辑的助攻上，英超的进球奖金可没有克里斯·塔兰特那么啰嗦。”

“看吧！”福勒指着理查德对史蒂文喊道，“他连拒绝都像是在写说明书！史蒂夫，你整天跟这家伙待在一起，还没被他的大脑烧坏吗？”

听着老大哥们的调侃史蒂文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妙的自豪感。昨晚那个略显沉重的道歉早已化作了此刻的满心轻松。

“他也就那张嘴厉害，罗比。”史蒂文笑着回了一句顺手揽过理查德的肩膀，故意加重了力道，“他的大脑确实厉害，但要是没有我帮他重启系统，他也会宕机的*。”

理查德任由史蒂文揽着，没有像从前那样避开这种肢体接触——尽管更衣室里的人都觉得理查德是那个能拿一百万的天才，但只有史蒂文知道，理查德最珍贵的资产其实是那种能在意识到自己高傲后、放下身段对他诚恳道歉的温柔。那份温柔，可不是一百万英镑买得到的。

热身过所后人的目光，包括那些刚训练完正叉腰喘气的预备队小将和理查德史蒂文这样的年轻球员，都聚焦在场地中央的9号身上。

他们当然不是因为好奇自己的老队友，更多是松了一口气，他的回归像是一剂注入利物浦体内的强心针，所有人都相信“上帝”总是无所不能的。

至少目前看起来是这样，罗比·福勒开始参与进分组对抗赛里，他与欧文根本不像许久没有配合过。迈克尔·欧文依然像一道红色的闪电，负责纵向撕裂防线；而福勒则再次展现出了那种令人胆寒的禁区嗅觉，即使远离赛场数月，他处理球的轻灵感依然像是上帝亲吻过他的双脚。

哈里·雷德克纳普在中间穿针引线，他不断地试图用斜长传寻找福勒。福勒在接球前的一个细微摆脱，直接晃过了防守队员的重心，那种浑然天成的灵性让理查德默默修正了对他的回归预估曲线，当然此刻最开心的肯定是埃文斯和霍利尔。

福勒的康复进度直接决定了利物浦未来三个月的战术权重，理查德注意到福勒在进行小范围接球转身时，左腿支撑的力量还稍显保守，但有一次禁区边缘的顺势扫射，皮球划出的弧线依然精准地锁定了球门死角。

相比之下史蒂文的反应就直白得多，每当福勒打进一个漂亮的训练球，史蒂文都会带头鼓掌，甚至还会冲上去跟福勒击个掌。

训练结束后的福勒一边解着护腿板，一边冲着正在折叠训练服的理查德和史蒂文招了招手。

“嘿，理查德，刚才那个直传球给得太正了。”福勒喘着粗气，眼神却很亮，“下次试着往我左肩后方给一点。我知道你的逻辑是追求最短路径，但在英超的禁区里，‘别扭’的球往往才能晃开后卫的重心。”

“我明白了。你是想利用防守队员转动的惯性差，下次我会试着调整传球的旋转方向。”

“瞧瞧，我就说他是个机器人。”福勒转头对史蒂文挑了挑眉，“史蒂夫，你得教教他怎么踢那种不讲道理的足球。逻辑也许能赢下比赛，但‘灵感’才能统治时代。”

史蒂文只是微笑着看向那个低着头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