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甚至考虑过，在这个社交媒体并不发达的时代在报纸上给自己买些通稿。默西赛德郡球迷获得消息最权威的渠道就是本地的利物浦回声报，以及全国性的各大日报。

当时“spice boys”的标签贴在整个利物浦身上，而理查德想要把自己和这些只知道跑车、夜店与名牌西装的浮躁天才分开，也许更需要主动出击。

一篇头版深度稿件能让他的续约谈判筹码增加多少？能吸引到多少潜在的个人赞助？如果通稿能顺便帮史蒂文分担压力，那么这种“双子星”捆绑是否比单打独斗更具商业价值？

他怀揣着这些疑问拨通了斯特鲁安马歇尔的电话。

“我很意外于你主动提出来宣传的话题，但是现在这个阶段，你的表现必须大于你的公关。如果通稿买的越多，可能反噬也越狠。虽然我确实相信你们有这个实力，要不我不会那么早的就找到你们签约。”

“斯特鲁安，我要小小的反驳你一下。我正因为要确保场上的专注，才需要舆论在场外帮我挡掉那些无意义的流言蜚语。当然我会去通过我的公司来接触记者。

“我初步的计划是通过公司资助一些利物浦当地的社区足球项目，或者为青训学院的孩子们捐赠医疗保险。然后，就得交给你了，把这些不经意地透露给《回声报》……”

“然后呢？我猜你比你说出来的计划得更多。”

“比如这个项目的名字可以叫……不，太直白了，对我们并不好。”理查德咽回了自己要说的话，“我觉得可以叫一些跟安菲尔德或者利物浦元素相关的名字。 Logo也不要太体现我们两个，比如说可以用两只紧握的手来代表团队，或者是更抽象的图案。”

斯特鲁安·马歇尔在听到理查德这个规划时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同时又觉得欣喜若狂，这个理查德相当于把经纪人该干的不该干的活全想通了。

作为一个在足坛见惯了风浪的精明经纪人，他手里带过无数天才。

通常这个年纪的孩子在想什么？全英格兰18岁的天才球员，绝大多数都在纠结怎么找主教练要主力位置、第一笔大合同怎么买超跑、去哪家夜店不会被狗仔拍到，或者怎么在更衣室躲开大佬的排挤。

“你真是……比我想象的要成熟。”这是斯特鲁安真诚的不含一丝杂质的夸奖，“那这样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承认我之前可能只把你当做一个有些成熟的小球员，但从今年开始你完全可以等同于我的商业合伙人。”

“那么我理解为这件事是可行的？”理查德再次确认。

“但你必须要经过咱们面对面的交谈之后再进行。”

理查德不置可否，“可以，到时候我会带着一份完整的计划书。”

史蒂文站在门口等理查德挂掉电话，他才轻轻敲了敲敞开的门，“你们的电话打完了？”

“你来的刚刚好，虽然我现在手里只有一份手写版本的粗糙计划——我可以讲给你听。

“保罗最近的压力很大，我想你一定也能看出来。这让我意识到一件事，史蒂文。在这个俱乐部里，没有人会永远是新星。”

他讲那些社区里因为受伤而早早断送职业生涯的青训孩子，讲梅尔伍德医疗设施和社区的对接，讲他们如何用自己的力量去给这块土地做点什么。

史蒂文握住理查德的手，只觉得他爱上的人值得他的爱：理查德分明有着一颗比谁都柔软且热爱利物浦的心。

“但……”理查德有些迟疑，“虽然这个事明明是由我们发起，但我目前的想法是不直接署上我们两个的名字而是我们通过我的那家公司运作，我们作为股东参与其中。”

“好。”史蒂文没等他说完便一口答应，他虽然心思纯粹，但他绝不是个笨蛋，“这是好事，无论你的出发点是什么都是好事。即便你也许可能用它来宣传我们。”

理查德笑出了声音，“确实如此，我还想着要怎么跟你开口。”

“哼，你什么时候做过无用功？”史蒂文撅着嘴巴说道，“所以，再多跟我说点吧。”

“保罗在场上不够拼命吗？他每场比赛都在流血。但他现在在媒体和管理层眼里是什么？一个曼联出身的、破坏更衣室团结的障碍物。

“霍利尔想要‘自己人’，让汤普森回来当监工，好啊，那我们就给他们最纯正、最无可挑剔的‘自己人’。

“我已经斯特鲁安讨论过，到时候会通过公司的渠道来接触包括《回声报》在内的各记者来挑明这是我们两个发起的行动。我保证社区里的孩子们会得到实打实的医疗保障，但我顺便用我的公司和钱，把我们两个的名字和利物浦的未来彻底焊死在一起。”

“你真是个疯子，Rick。”史蒂文挑眉看着他桌子后面的理查德，“但我明白。”

“我希望以后你保持这样的坦诚。”史蒂文知道理查德本质上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人理智、冷酷，甚至会有些算计，而他要的是那份独一无二的特殊对待。

“我答应你。那从现在开始，这就不是我一个人的阴谋了，Stevie。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合法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