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伤势尚未结痂,沾染上浸着百草的药水,姜溯只觉得浑身酸痛。
“徐淮卿是把我给打了吗?”姜溯皱眉,扶着瓷壁想起来。
屋内檀香浮沉。木架上,还挂着血衣。姜溯左右环顾了一番。只见门窗全是锁死的。屋内唯一未沉寂的,大概仅剩那木梁上悬着,飘飖不定的红纱了。
“这……”
姜溯伸手抚了抚悬纱下叮铃不止的铜铃。
“这人是已经在尝试请道士救我了吗?”
语落间,屏风外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
姜溯闻声赶紧沉了下去,只露出个脑袋。一抬头,果然是徐淮卿。
“醒了?”徐淮卿漫不经心道,持着药瓶缓步从屏风后绕来。
一路上,他毫不遮掩的盯着姜溯。见姜溯被看得有些红温,他不禁玩味一笑。
“过来。”徐淮卿于一旁坐下,打开药瓶向姜溯朝手道。
“干什么?!”姜溯明知故问。
“自是上药。”
“我自己可以!”
姜溯固执的施着自己全身上下唯一还哽的嘴,缓缓向后游动。
“你竟敢这样对为师。你知不知道此为乱.伦!此为大逆不道!”
他竭力想唤回徐淮卿最后的良知。但对方仅是嘲意满满的笑了笑。
“师徒?大逆不道?呵。”他笑道,也不逼近,只饶有兴味的单手撑着脑袋赏着姜溯。
“你……”姜溯见他没什么过激反应,自也没再说什么。可后退间,总感觉似什么不对劲了起来。
徐淮卿的笑意更深了一重。
“不对!”
姜溯反应过来。只不过还来不及转身,便被身后人给揪住了后颈。
“那为什么你跟渡渊行,而我跟你就不行?嗯?”徐淮卿于岸上半跪着,双手将姜溯的脖子给桎梏住。
“逆徒想让师傅解惑。”他弯下腰,缓缓靠近姜溯的耳边道。
“你竟然开分身?混蛋!”察觉到温热的呼吸拍打在脸上,姜溯红着眼怒骂道。
徐淮卿眼中笑意更深。
“好亲昵的称呼。阿溯,这是夫妻间惯用的吧?”
……
…………
“我去你大爷!”姜溯骂道,挣扎间,却猝不及防将徐淮卿拉下了水。
“咳咳…”
沉浮了许久,徐淮卿才将人给一把揽起。眼见得姜溯身上的伤口又渗出血,徐淮卿略带怒意的皱起眉。
“在水里上药么?那看来要多上几次了。”徐淮卿假意无耐的喃喃道。
“你……”
清醒过来的姜溯立即往后退了几步,与徐淮卿拉开距离。
“你没机会了。”徐淮卿瞟了眼姜溯身后的瓷壁,提醒道。
未等人反应,徐淮卿一个闪现便到了姜溯面前,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对方双手给抓住。
“干什么?!我自己能上!”姜溯生气道。
“那后背呢?”徐淮卿问道。
“后背……”姜溯愣了愣,随即一身反骨道:“那里不上也罢!”
“呵。”徐淮卿轻笑一声,趁姜溯不注意一个反手将其转过身背对着自己。随即押着他的手将其按在了暖池边的瓷壁上。
“阿溯,那样不乖。”徐淮卿耐心哄道,随即迅速打开药瓶将药粉散在了伤口上。
“啊……”姜溯咬着牙。他实在不想回头看这糟糕的姿势。
徐淮卿轻轻抚着那些狰狞的伤口。眼见差不多了,才缓缓松了手。
“你放开,接下来我自己上药!”姜溯挣脱开来,反手蓄以灵力向徐淮卿击去。
似乎受了惊天大耻,姜溯这一掌用了十乘十的力。
只不过打在徐淮卿身上,似乎……轻飘飘的。
“摸脸算什么?”徐淮卿抓着姜溯的手缓缓向下。
“摸这。”
“我去你大爷。”姜溯彻底炸了毛,不带任何规律的向徐淮卿出招而去。
徐淮卿看他这生龙活虎的样子总算松了口气,抬手竟也迎起招来。
迅猛的水花随着灵力的冲击被散向四处。红纱飘飖间,一股奇怪的氛围围绕于二人间。
姜溯受了伤,体力自是支撑不起怒气的。拳脚相加间,姜溯抬眼瞅了眼徐淮卿,却发现那人对这样的亲密接触似甚是满意。
“你……”
眼见姜溯停手,徐淮卿轻笑一声。随即也不言,一掌将人往后推。
姜溯猝不及防的被他推了出去。来不及反应,脚下一滑便跌了下去。
本以为会再呛几口水,没想到却跌入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闹够了,就去上药。”徐淮卿从身后将姜溯抱住,随即将人横抱了起来,踏着水中的瓷梯向岸上行去。
“你……”
徐淮卿的目光毫不遮掩的落于姜溯身上,在绕过屏风时顺手将锦盘里的衣袍拿来给姜溯盖上。
随即毫不留情的将人扔在了床上,给人上了药。
……
昭华殿。
“简直胆大包天!没想到傅府竟能嚣张成这样!”易何怒道,随即奋笔疾书下着令。
“给我彻查傅家!”他怒道。
望着空中洋洋洒洒坠下的令纸,殿下的人皆一刻也不敢动弹。
顾青看着浩浩荡荡派出去的人手,神情微妙。
这件事让昭华院去查,那真相必定是石沉大海。他眸子一转,倒也不再关心这事,抬头添油道:“院长。这傅府之事尚已平息。可那罪人还在逍遥法外啊。”
“依我看,此事八成也跟他有关。不严恁他,将天下苍生置于何地啊!”
此番无疑是在指姜溯。
易何早就想说这事了,见有人提起,他笑了笑:“竟把他给忘了!”
“早在多年前,他便因残杀虚灵一族被审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竟还敢出来,还闹出此等祸事!”
“看来是不长记性啊。”
顾青连忙点头。
露院长老在一旁垂着头,尚不知这顾青与姜溯有何深仇大恨。一抬头,却见易何竟缓步下台。
“那依你之见,吾该如何惩他?”易何瞥向顾青赞赏道。
殿中氛围微妙。
顾青眼见机会来了,连忙抬首道:“自是该杀。”
话音刚落,却只见易何老脸一黑。
露院长老于一旁心中疯狂叹顾青蠢,一抬头,竟发现易何这老狐狸竟朝他看来了。
“露院长老,你怎么看?”
那老头老脸一僵:“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