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姜溯轻喃了一声。

一百年了，若非时时描摹，也许他都快忘了这张脸。

来者红衣凛冽，身姿绰越，面容跌丽，气质冷傲，乍一看根本不像来成亲的。倒像来杀人的…

见姜溯这般唤，渡渊皱了皱眉，但许于外杀了不少人，他眸中早已没了耐性。

“世传阁下丑死过人，如今看来倒像是空穴乏谣了。”

渡渊戏谑道，将就着喜杆俯身将眼前人的下巴挑起，可这才发现这美人望向自己的眸中竟全是委屈。他美眸轻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映入渡渊的眸中既美艳又呆滞。

渡渊：“……”

“师尊是将我认成大妖了吗？”

姜溯心中倒也没闲着，眼见着渡渊盯着他愣了一愣，他赶紧从袖中将玉佩掏了出来于渡渊眼前晃了晃。

这是五岁初入清霄殿时渡渊给他的。说只要不毁天灭地，持着这令牌可于宗中行任何事。

一块小玉佩将懵懂无知的稚子哄得团团转。可后来姜溯才领会到，渡渊不过是不想让自己去烦他罢了。

莹白的玉于渡渊眼前晃了好一阵。渡渊一愣，但再抬头时却发现姜溯那如鹿般淡茶色的眸子仍呆呆凝着他。

“刚刚和我拜堂的也是师尊吗？师尊不会原本想和大妖洞房的吧……”姜溯心里昵喃，下巴绕开那喜杆微微垂了下去。

他面色微红，抓着袖子的手不耐烦的揉着。他不知道怎么了，心跳得很快，感觉四周翻涌的空气都烫。

“这香是不是有问题……”他轻喃了喃，却发现身上早已起了层薄汗。

“嗯。”

姜溯一愣，他没想过渡渊会回答他的问题，可刚要抬头，脑袋却突然被身前人抚了抚。

“唔……”

姜溯轻眯上眼，若小猫般蹭了蹭渡渊的手。

“小乖，刚刚拜堂的人是你？”

“嗯。”姜溯乖乖道，但怕师尊误会，随即又补充道：“我怕弟子大会上给师尊丢脸，想把大妖捉回去……”

姜溯语气中遮遮掩掩，尽量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好。”渡渊柔声道，轻叹了口气，随即将一颗丹药递于姜溯唇前。

“你不是他的对手，不必捉他了，他已经逃了。这个丹药可解屋内之毒。”

姜溯一愣，随即美眸轻抬。

“那师傅呢？”

渡渊轻笑了声，强压着语句间的颤意。

“你吃完赶紧回宗，不必管为师。”

“我不！”听到这话，姜溯强撑着崛道：“师尊自己吃吧，徒儿一大帮友人于外接应，他们定有方法……唔……”

可他话还未说完就见渡渊将那丹药强行塞入了他嘴里。

“不要……”姜溯紧闭着牙关，可这时才发觉，渡渊的气息竟已很不稳了。

“快吞下，然后出去……”

“师尊，如果大妖回来找你怎么办？”

“不会……”

“大妖狡猾…要是他把师尊……”

他没敢再说下去。

二人争执不下。可推托间，姜溯竟不知何时下巴被扣住，下一刻，渡渊竟猛得吻了上来。

“唔……”姜溯欲推开身前人，可一整个被牢牢铟住。渡渊轻托着小徒儿的脑袋，尽量吻得柔情，可还是见姜溯眼角生理性的泪水止不住的滴落。

渐渐的，姜溯软了身子。丹药他只吃到了一半，如今尚是清醒，见渡渊静捧着他的脸，压着他缓缓躺下，他脸上不禁渐起薄红。

“小乖，对不起，这样会好受些。不会很久的。”

可这一折腾却直到了天明，夜十分漫长，姜溯不知哭了多少次。虽然渡渊每次都会停下轻哄他。而晕就更不用说了，渡渊有充足的灵力让他醒来。

也许是姜溯的错觉。渡渊似很喜欢看他哭的样子，喜欢看他被欺·负狠的样子，然后柔声哄他，可行为上却丝毫未松懈。

直到最后，姜溯都开始骂人了。但无济于事。

后来，姜溯醒来时便已是三日后。听友人说找到自己时自己身着一常服竟迷迷糊糊在房中睡着了。幸好大妖未出现。

姜溯：“……”

他头晕呼呼的，倒也不记得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回宗时竟见师尊竟出关了！只不过因为许久未见，起初他尚有些躲着渡渊。这倒让处理完一堆宗门破事的渡渊好找，毕竟自己不记得收过这样一个徒弟。

用灵力搜了半个山头，他才将姜溯给揪了出来。亲自强制督着让姜溯练了三日剑才将其放出了山头参加弟子大会。

但这三日，倒也足以将这小家伙养熟了。他会云淡风轻的接过徒儿给的敬师茶，就像二人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他会在回峰后绕远路去乖徒屋前看看，看看这家伙有没有偷懒。

莫明的情愫渐起。心魔汹涌，时而难耐。

但他仍告诉姜溯，魔界动荡，他以后也许会少有闭关了。

他记得那日那小黏人精笑了好久。至此以后，清霄殿外多了些吵闹的步子，路过后山桃园中也会看见阿溯偷懒睡觉的影子。而明明自己早已辟谷，可那家伙仍会扯着自己的袖子求自己与他下山吃尘食。

即使只是想让自己付钱，想把那些说他没师尊养的弟子怼回去。

但其实自渡渊出关后每月主峰送来的灵石都是送到姜溯那去的。

“让他管着吧。”渡渊常说，每次谈及此事高阁间那抹浅绿只神色淡淡。

“毕竟我就这一个徒弟。”

帘纱下轻摇的悬铃换了又换，书房里的小玩意儿越来越多。

可这好景仅存了三个月，他遍感觉乖徒倦了。姜溯交了好多朋友，甚至似还背着他藏了什么秘密，即使他知道。

可他始终未问，只是于每一个深夜在清霄殿内等着姜溯穿过青竹峰的结界。他会刻意放慢处理公务的速度，只想让灯烛亮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