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距离上次过夜过了一周,李良子正在跟一个第三方平台谈合作,手机在桌子上震了一下,她扫了一眼,是张扬发来的微信,就两个字:【在吗】
她想回个“不在”,又觉得好像在调情,干脆没搭理。想着等会看看他还有什么要说的,结果张扬只是为了试探一下她删没删他,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合作谈完时不过下午,天空却很阴沉,仿佛已是傍晚。云层厚得发乌,眼看要下雨,可直到晚上,这场雨也没落下来。
她回单位又做了会报表,耽误了一些时间,回到家已经七点多了。坐在车里,她捞过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他的新消息。
她把手机收起来,心里竟然隐隐觉得失落,却又因为这样的情绪生自己的气,觉得自己有病。
她带着点不爽坐电梯回家,心里还在琢磨,他莫名其妙的发个“在么”是什么意思?
一梯三户,她家是中间户,感应灯亮了,她正要开门,旁边阴影里突然站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出声道:“怎么这么晚回来?”
李良子吓得腿都软了,惊叫一声,正要喊人,定睛一看,居然是张扬。她气不打一处来,下意识地就拿包去打他,一边骂道:“你有病啊,躲在这里吓我一跳。”
张扬也知道自己理亏,好脾气地任由她打骂,道歉道:“我不是故意的,这不等你好一会了嘛,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对不起。”
李良子很不爽地打开门,她刚才确实被吓到了,这会儿惊魂稍定,看到张扬也跟着进了家门,惊惧渐消,反而有点心虚。她背对着他放下包,缓声道:“你招呼都不打一声,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这不合适吧!”
张扬说:“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你厨房有个射灯不亮了,正好顺路,就来帮你换个灯泡。”
李良子也不说话,只是抱臂看着他,张扬拿出工具,踩着凳子忙上忙下,可他忙了许久,灯泡依然不亮,李良子这才不咸不淡地补刀说:“是线路坏了,我搞工程出身的,你觉得我不会换灯泡?我只是懒得整。”
张扬忙得出了一头汗,结果屁用没有。他从凳子上下来,尴尬的轻咳了一声,然后转身拿过一个袋子,很自然的就把刚才那点窘迫揭过,仿佛什么没发生。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银色的保温袋,裹着一个透明餐盒,他说:“对了,我今天吃的这家的捞汁小海鲜味道不错,既然顺路过来,就给你打包了一份。”
李良子内心一动,他还记得她喜欢吃海鲜。但是她嘴上却凉凉的说:“谢谢,但是我吃过饭了,这会吃不下了。”
张扬说:“没关系,你放冰箱冷藏,可以当宵夜吃。”
李良子:“我从来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张扬:那太可惜了,真的挺好吃的,你要不尝一尝?这个不占肚子。
“张扬,”李良子突然提高音量,他是听不懂拒绝吗?她看着他,很不爽的说:“你是不是——”
没想到张扬一早就知道她想说什么,跟她异口同声道:“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李良子被他弄的很无语,他带着笑意直视她,摊牌了:“我其实能听懂,我就是故意的。”
李良子先是一愣,随即冷哼一声,露出嘲讽神色,可渐渐的想到,明明是自己引狼入室,这会儿还在这里装模作样,怎么看都是自己更可笑!
她掩饰着心虚和无奈,故意轻蔑的说:“无所谓,那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行,”张扬倒是利索,收拾好东西,笑着叮嘱道:“东西别忘了吃,我一片心意。”
话刚说完,这场闷了一天的雨恰好这时落了下来,先是豆大的雨点一颗一颗的落在窗户上,须臾之间,大风裹挟着瓢泼的雨水呼啸着砸在窗户上,暴雨如注。
这雨来的太恰巧了,张扬看着窗外的雨,面露难色,迟疑道:“雨太大了,不过看样子下不了多久,要不等会儿?等雨稍微小点的我再走?”
李良子怎么放心让他冒着这么大的雨走?她本就有点想留他,又好面子,说不出留人的话,他这样讲正中下怀,却故意显得有些勉强的点了点头。
片刻后,她状似无意的随口问了句:“你吃晚饭了么?”
张扬当然吃过了,不然他怎么给她打包,这显而易见。可是她既然这样问,他自然顺着她的话说:“没呢。”
李良子顿了顿,说:“既然一时走不了,我给你盛点饭,你就着带来的小海鲜吃一口吧,别浪费了。”
她转身给他盛了一碗米饭。又拿了两双筷子,一瓶干白以及一只高脚杯。
既然是她盛的饭,他说什么也要吃完。李良子看他吃的香,便也夹了个虾吃——新鲜的活虾泡在秘制料汁中,腌制入味,虾肉紧实弹牙,确实不错。
张扬没忍住问:“味道怎么样?”
李良子淡淡的回:“也就还行。”
两人一边吃东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的都是工作的事情。多数时间是张扬在说,李良子安静的倾听。
他说起工作中趣事,李良子忽然有些突兀的插话:“别熬夜。”
张扬辩解:“现在很偶尔了,不像之前……”
“别熬夜。”李良子又重复了一遍,认真道:“真的,别不当个事儿,年轻的时候不觉得,稍微过几年就找回来了,我就是例子,熬夜真的很伤身体。”
张扬没再说什么。
雨渐渐小了,张扬收拾好碗筷,准备走了
李良子却突然问:“你有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