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的车里有一把伞,但是他依旧不假思索地回答:“没有。”然后问:“要不你借我一把?”
李良子抬眼看看了外面,雨还在下,她突然装累了,淡淡的也摊牌说:“算了,雨还在下,晚上开车不安全,要不就别走了吧!”
饭吃完了,酒还剩大半,屋里安静的只听得淅淅沥沥的雨声。
李良子随手打开电视,她又拿了个高脚杯过来,两人对饮,就这样把那瓶白葡萄酒喝完了,两个人都在假装看电视,也不知道是谁先碰的谁,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从那以后,李良子就不受控的滑向某种境遇,张扬侵入她的生活。
李良子一直凭借着惊人的自控力,完全掌控着自己的人生。她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变得这样没有原则。
他总归是每周都会去她家,有时候是一次,有时候是两次,甚至三次。有的时候太晚了,他甚至就像之前那样留宿在她家。
每次发生关系,他都跟以前一样,总是先顾着她的感受,把她送到巅峰。李良子在面色潮红中,总是五味杂陈。她心里恐惧自己的再次沦陷,但是身体却无比诚实的紧紧的拥着他。
她年轻时事业太拼,总是熬夜,睡眠一直不太好,这几年尤其严重。很奇怪,有张扬在身边,他温暖的体温带给她从未有过的安心,睡眠质量因此直线提升。
李良子内心一直很抵触让张扬过度介入自己的生活,可是另一方面,因为睡眠质量变好,她又放任他的接近。
迷茫的时候,她就自我安慰——反正去看医生还要花钱,是药三分毒,张扬免费还环保。算了、算了!实在不行,就把他当安眠神器好了。
因为这点破罐子破摔的侥幸,她竟然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把自己说服,而因此妥协了。
家里渐渐有了他的东西:牙缸,毛巾,浴巾,洗漱用品,刮胡刀,拖鞋…
张扬帮她打理那些半死不活的花花草草,又买了一些生机盎然的植物。他还会微信问她想吃什么,她也会回,于是他便还像以前那样顺路去菜市场,买新鲜的食材,变着花样的做给她吃。
屋里总是飘着饭菜香,还有栀子和茉莉的香气。
习惯是件很糟糕的事,那些她依赖的、她渴望的,他都能给。
暂且不提他离开后的所带来的巨大伤痛——一直像一根刺一样深深的扎在李良子的心里。他的存在本身,也在无时无刻地提醒她,这个人曾给过她那么多的温暖。
一晃,两个人就这样相处了半个多月,已经是深秋。
恰逢周日,李良子罕见的主动给张扬发了消息,说想吃海鲜面,他早早的去了早市买食材,到她家时还是上午。李良子说不着急做饭,她穿上一件驼色的大衣,问他:“想不想出去逛逛?”
张扬已经忘了有多久没跟李良子这样漫无目的的闲逛了。他们走着去了附近的一个商业中心,先去负一层的超市买了些零食,然后去一楼的一家甜品店。
到店后,李良子跟服务员说:“我是来取蛋糕的。”
服务员核对了信息后,回道:已经做好了,您稍等,正让师傅给您打包。
张扬有些意外,下意识笑道:“你怎么突然订蛋糕了?难道谁过生日?”
李良子很无语,像看一个白痴一样地看着他,张扬一怔,他突然想起来,今天正好是十一月十一日,不就是自己的生日嘛。
难怪她反常的说想吃海鲜面,原来是特意给自己准备的长寿面。李良子一直都是一个心很细,并且非常注重仪式感的人,这一点始终没变。
张扬内心感动,他在外漂泊这三年,忙的晕头转向,从来没给自己过过一个生日。
他正不知道说什么,店里进来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棕色的大衣,戴着无框眼镜,模样斯文俊秀,正在挑甜品,他看到了旁边正在等蛋糕的李良子,明显一愣,轻声道:“良子?”
李良子礼貌的打了个招呼:“陆屿。”
两人寒暄了几句,陆屿沉默了一会,看了看张扬,问道:身边的这位是?
李良子赶紧说:朋友。
张扬发出了一声明显的晒笑,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两人关系不一般,李良子却根本不搭理他,坦然自若的解释:“多年前的同事。”
张扬再次冷笑出声。
李良子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怎么有空过来这边?”
陆屿笑道:“有事路过,就随便逛逛。”
陆屿扫了眼张扬,发现对方始终态度不善的看着他,便收回目光,感觉出来李良子有些不自在,体贴地说:“行,那改天再聊,再约。”
陆屿刚走没一会,李良子的蛋糕也打包好了,她拎过蛋糕,先往外走。张扬跟上去,觉得刚才的事儿很难揭过去,到底没忍住,嗤笑道:“呵呵,朋友?你就这么介绍我?”
李良子知道他想说什么,不欲接他的话茬,淡淡的提醒道:“你差不多得了。”
张扬没当着陆屿的面发作要个名分已经算隐忍,此时再也不肯收敛,脱口而出:“你倒是坦诚一点的告诉人家啊,就说我们是那种——会上床的‘朋友’。”
李良子闻言顿住脚步,不快的看向他:“张扬,你是非要这样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