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出了小区,觉得自己像只狗一样被人撵出来了,越想越难受。
过了这么多年,无论自己怎么掏心掏肺,她却始终不肯真正地接受他。
他为此百思不得其解——我他妈的到底差在哪儿了?
他抱着那一箱东西在地库,这一刻的愤怒与不甘到达顶点,他在垃圾桶旁边突然情绪失控,大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狠狠地把那个箱子摔得稀巴烂,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过激的举动引来他人的侧目,他也不管别人怎么看他,把散落东西胡乱扔进垃圾桶,带着一肚子气走了。
年底事儿本来就多,张扬把情绪憋着,忙得脚不沾地,尽量不去想感情的事儿。
他这次绝不肯再轻易回头找她和好,就这么过了一周,他的愤怒渐渐地消散,闲下来的时候很不习惯,他控制不住地想念她,拿起手机,想看看有没有她的消息,果然一无所获。
有个念头一闪而过——要不要服个软重归于好算了,省得这么煎熬!
但是想到她嘴里说出的那些无情的话,想到自己从来没被坚定地选择过,他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不禁开始动摇、怀疑,或许这一切从开始就是个错误。但是又没法彻底放下她,想断也断不了,主动和好又做不到,就僵在这里,心里异常的苦闷。
到年根了,冯全安来了个电话,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年节的喜气:“老张,我搞了一批内蒙的羊排、羊腿,正好给你留了一份,你在家不?我一会路过给你送去。”
张扬这段时间极为憋闷,这个电话来得恰到好处,他连忙说:“不用,我过去找你,你什么时候在店里?不忙的话,陪我喝两杯。”
晚上十点多烧烤店里还坐着一半的客人,店长在忙,冯全安忙里偷闲跟张扬小酌,张扬却一味喝酒,少言寡语。
冯全安主动开口闲聊:“老张,最近怎么样?房子今年就能装修好,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张扬心道:冯全安真是一个妙人,也只有他能做到——每一句都能精准踩雷、每一句都往他胸口插刀子。
张扬慢吞吞地喝了一杯酒,带点戏谑地问了一句:“有人夸你会聊天吗?”
冯全安笑呵呵地说:“还行吧,小茹说我情商高,你也发现了?”
张扬暗暗叹了口气,继续喝闷酒,冯全安又问:“你什么时候准备办婚礼,我好提前给你准备个大红包。”
张扬心中烦闷,敷衍着说:“别瞎问了,还不知道呢。”
冯全安发现他情绪不对,问他:“和女朋友闹别扭了?”
张扬关于三年前的事情从来没跟冯全安说过,他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故意打岔道:“老冯,好不容易咱俩单独聚聚,别光是啤的,你弄点白的来。”
冯全安有些担心地说:“你心情不好,需要借酒消愁?”
“没有,这不高兴嘛。”
冯全安了解张扬,他不是个嗜酒如命的人,肯定是遇到事儿了,嘴里开玩笑地说:“行,散篓子管够,保证喝死你。”
嘴上这么说,到底去柜台拿了一瓶贵价的白酒。
张扬继续闷头喝酒。冯全安在旁边说什么,他嗯嗯地应付着,一句没听进去,一杯接一杯地喝。
可有些东西在他心中积压了太久,越喝越压不住。他盯着杯子,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所有念头都和李良子相关,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本来不想说,也不该问,可酒劲一上来,就什么也顾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