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转头看着冯全安。
“老冯,”他嗓子发哑,“你说,一段感情要是只有一个人一头热,是不是早晚得散?”
冯全安愣了一下问:“我怎么没听明白,你指谁啊?”
张扬倒了一杯酒,苦笑着说:“还能有谁?我呗。”
冯全安感到费解,他不禁回忆起三年前,时间过了这么久,他仍然记得李良子当时的那副神情——那么体面的一个人,头发乱糟糟的。他把张扬交代的话说完,她整个人好像傻掉了一样,仿佛支撑着她的某个东西断了。
冯全安从回忆里得到佐证,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得了吧,李良子绝对也是爱惨了你,你少在这喝了点酒,就胡说八道。”
张扬懵了:“你怎么知道?”
冯全安想了想,真心实意地劝慰说:“我做餐饮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李良子绝不是吃回头草的性格。退一万步说,她既然肯跟你重归于好,其中的分量,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张扬愣愣地,冯全安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我不知道内情,但是要我说,你当年分手那事儿做得就不厚道,既然现在好不容易又走到一起,就好好珍惜吧…”
冯全安还在自顾自说着什么,张扬却只觉得他嘴唇开合。
心中那个让他如鲠在喉的疑问此时终于有了答案,所以她那次哭得不能自已。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
他想起当年分开之后,她也曾经带着哭腔发语音让他滚回来把话说清楚,她哽咽着说不分手。
回忆被翻搅出来,内心的苦涩无法言说:那会儿他一无所有,前途更是一片灰暗,她选择了别人,这难道是什么不能原谅的事儿吗?或许换做谁,谁都会那么选。
张扬突然不想较劲了,他决定放过自己。都过了那么久了,感情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不管怎么样,不是没成吗?
既然没成那和没发生又有什么区别?如果没区别,又为什么要耿耿于怀、斤斤计较?
他瞬间豁然开朗,她说的对啊!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谁都别再提了,干脆就当不曾发生过。
自己一个大男人,本来就应该大度一些,为了这么点子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搞得两个人吵来吵去,谁都不痛快,简直是有病!太划不来了。
他这人就是这样,一旦想通某件事,行动力就超强,又喝了点酒,情绪上头,什么也顾不得了,他一拍桌子站起身,斩钉截铁地说:“对,我这就去。”
他往门口走的那几步,有点摇晃,明显是醉了,冯全安赶忙跟上去,拉住他,问道:“你干嘛去?”
张扬说:“当然是找我女朋友和好啊。”
冯全安一把拦住他,很无语地说:“不是,你清醒点啊,你这会儿酒气熏天的,她能搭理你一个醉鬼吗?”
张扬想了想,随后重重地点头:“对,对,说得有道理,那就…那就明天。”
烧烤店里暖和,他出门被冷风一吹,便觉得头晕得厉害,顺势坐在了道牙子上,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这才后知后觉地认识到——自己是真的醉了。
他已经很久没让自己醉成这样了,还是冯全安把他送回家的,一路提心吊胆的,好歹没吐他车上。下车之后张扬跟个软脚虾一样,冯全安一边抱怨,一边把人搀扶回家。
终于到了地方,冯全安气喘吁吁地,看着躺在床上,醉得已经不省人事的张扬,摇摇头正要走。就听到张扬呢喃着说:“原来是这样,原来…你也是爱我的…”
说完他拽了拽被子,陷入深沉的睡梦中。
冯全安想起跟小茹谈恋爱的种种过往,也不禁勾起了唇角,思及现在,自言自语地感叹道:“啧啧,一天到晚净说些没用的,等到哪天成家有了小孩,成日累得连轴转,就没那个闲工夫掰扯这些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