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拿刀刺人,花费了力气,导致苌随牵动了心口的伤,疼痛感瞬间袭来。
所以回客栈的一路上,都是苼羽抱着她走。
他的动作十分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很快,几人回到客栈,苼羽先让桑苏泽为她看看伤势。
桑苏泽交代一番后,便将内服和外敷的药留下,因为苌随不太想麻烦他。
而后他便离开,苼羽立即入屋。
苌随看见他,坐起身来。
苼羽在床边坐下,确认她无事后,就将她抱入怀中。
唯有抱着她,才能让他感受到她的存在,才能让他感到安心。
此刻,他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他想问她为什么要喝那茶,她在外一向警惕,难道和时烆在一起,就没了防人之心么?
他想苛责她为什么要答应时烆,为什么要陪他出门,为什么又要让自己身陷险境。
可是,一想到她遇到了危险,他就再难说出口了。
后怕和悔意在心中蔓延,他痛恨这种自己无法掌控的感觉。
“好想把你拴在身边……”
闻言,苌随一怔,想要推开他的手顿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方才他抱住她的那一刻,她的第一想法,竟然是想要推开他。
想到这里,她转变动作,抬手环住了他的腰。
而苼羽感受到她的动作,将她抱得更紧,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不会让她感到疼。
其实,他心中早就有这种想法了。
自从看着她身旁出现一个又一个男人后,即使只是为了任务,可他还是忍不住心生醋意。
他恨不得将她锁在身旁,让她如昔日一般,身旁只他一人。
就连看着她对自己伪装的温润君子总有笑颜,却对真实身份的阎夜楼主嗤之以鼻,他竟也忍不住生气嫉妒。
因为,余升终究是他在她面前伪装出的模样,她希望她喜欢余升这个身份,可又更希望她爱苼羽这个身份。
因为,丑恶面具下的阎夜楼主,才是他现在最真实的样子。
人心就是自私的。
他想要她,爱他的全部。
可是他清楚,她从来都是自由的,她不属于他,只属于她自己。
因此,苼羽不想掌控她,只能闷声恳求,“别再离开我的视线,好吗?”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细微的颤。
苌随神情怔了怔,似是有些无措。
她能感受到,他的指尖深深嵌入她的肩胛,像是怕她下一瞬就又会消失不见。
可对此,她的心竟像是没有多大起伏。
看来,挖心确实对她造成了很大伤害。
苌随用掌心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放得很轻很慢,“是我不好,又让你担心了。我答应你,不会再单独出门,也不会再和其他人随意出去了。”
话音落下,苼羽怔了一瞬,眉梢的紧绷缓缓松了下去。
他唇角动了动,一抹笑意渐渐漾开。眼尾的几分红,浮现得到回应后的轻盈欢喜,像是沉寂黑暗的心房,被人重新照亮了。
他对她珍而重之,也对她的承诺无比欣喜。
下一刻,苼羽松开了苌随,掌心抚上她的脸,一双微红的眼定定望着她,眉目含情且温柔。
方才听到她的回答,他心中竟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一个念头。
他想吻她。
“小裳。”苼羽忽然轻声唤她的名字。
苌随抬眸,撞进他沉沉的目光里。
那目光中有很多东西,庆幸、爱惜、珍重……
还有明显的情动。
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她心中开始忍不住紧张。
可不等她心跳加速,就听到苼羽问出了一句:“疼吗?”
他的视线落至她胸口处,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口像被狠狠刺了一下,指尖骤然缩紧,眼中满是心疼。
苌随轻轻点头,“嗯……”
看来,是她误会了。
不过他现在突然一问,倒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心口确实不如想象中那般疼。
毕竟是割开胸口挖心,她自然以为会是那种疼得受不了的痛感。
但她并没有这种感受,如此看来,那挖心之人的医术应该很好。而且她方才看了自己的胸口,那缝合之术也很好。
所幸他们不是专门挖心之人,不然她今日或许真的会成为一具无心尸体。
“好好休息。”
苼羽的话唤回了苌随的思绪,她对他点了点头。
他便扶她躺下,而后起身离开。
方才,他克制住了。
因为她伤在心口,若是突然吻她,她可能会心跳加速,进而牵扯到伤口,所以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来日方长,此事不急。
今夜,苼羽本想再去找那个店家,打探一番那个黑袍人。
但他害怕要是离开,苌随又会遇到危险,他现在必须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
至于那个幕后黑手,他想不通,他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找人取心,若是要她的命,大可趁她晕倒之时,便让店家动手,或是直接亲自出手。
实在奇怪。
现下,又多了一桩要事要查。
……
第二日的时候,时烆来看望苌随,但被苼羽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