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夜楼。
苌随、苼羽、仲庚、涂狄四人回归。
苼羽见楼内之人都还不知,他就是阎夜楼主之事,猜想时烆还并未将此消息公之于众。
为避免惹人起疑,他暂时先不打算换回楼主身份,依然以余升身份出入。
休整一番后,苌随为保福在阎夜楼内找了个房间住下,便准备去找丹妡,问问这段时日的情况,可却发现她人不在。
难道是去执行任务了?
苌随又去到赤辛房外,想问问他。
赤辛开门的瞬间,见到是她,神情滞了一瞬。
“何事?”
任何寒暄都没有,果真是个冷人。
苌随也不意外,直接问他:“丹妡去哪了?”
“死了。”
“什么!”苌随闻言一惊,顿时紧张起来。
她盯着他的眼睛,再次向他确认道:“你说什么?”
赤辛看着她这副焦急的模样,倒还真有些不理解。不过就是和她一起执行了一次任务,就有感情了?
“或许也还没死。”
他平淡道:“你们走后,她离开了阎夜楼,孤身去了弈王府,说是要换天香楼那些人的命。”
“自投罗网,还真是愚蠢。”赤辛冷声讥讽。
苌随顿时眉头紧锁,眼中充斥着不解,“为什么……”
她想不通丹妡为什么要这么做,刺杀弈王一事,她没有动手,也并未暴露身份,这事与她没有关系。
苌随又抬眸看向赤辛,沉声问:“你为什么不拦着她?”
“她的生死与我何干。”赤辛格外不解,言语冷漠,对苌随的质问感到厌恶。
“她主动去送死,我为什么要拦?”
话罢,不再理会苌随,他直接关门。
苌随也不再愣神,而是快步去到四层,走入苼羽房内。
苼羽见她失魂落魄又极为担忧的模样,立即问:“怎么了?”
苌随急忙道:“赤辛说,丹妡在我们走后去了弈王府,想换天香楼舞女的命,但他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苼羽抬手按住她的肩,沉声安抚:“你别着急,我先找人去打听清楚,我们再想办法。”
他立即出去找人打听情况,而苌随坐在苼羽屋内等着,掌心早已浸出薄汗。
弈王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而丹妡和他还曾发生过那样的事,若以刺客身份再次落入他手中,这后果她不敢想……
几个时辰后,苼羽回屋。
苌随见到他回来,立刻就站了起来,直直望向他。
苼羽快步走近,面色严峻:“人应该还活着。”
苌随微微松了口气,声音发颤:“那就好,还活着就好……”
至少活着,还有希望。
“但是……”苼羽话锋一转,垂下眼眸,轻声叹息。
“她应该生不如死。”
百春会那日,天香楼所有人被弈王打入大牢,严刑逼供。
钟离摇回宫后和皇帝商讨,想替他们求情,但弈王却以天香楼窝藏刺客为由,坚持要求皇帝判处他们死刑。
而朝堂众臣也站在他这边,弈王党派直言刺杀皇子乃是重罪,即使他们与刺客没有勾结,也必须处以严刑。
忠于皇帝的臣子想代皇帝开口求情,但碍于没有合理缘由,也只能闭口不言。
弈王威逼、群臣施压,而刺客尚未落网,皇帝没有理由不偏向自己的皇弟,终是无可奈何。
随后,天香楼所有人接连遭受酷刑。
管事妈妈一开始担心说出口会直接被判处死刑,所以一直表示不知情。
但她后来实在扛不住严刑,就主动提出愿意供出她知道的一切,求弈王饶她一命。
弈王只说可以考虑,管事妈妈就立刻说出了苌随三人是何时又是如何来的天香楼,以及之后参与百春会竞选一事。
她满脸期待地望向弈王,可他却翻脸无情,立刻让人严刑伺候,直接宣判了她的死刑。
此事闹得满城皆知,百姓都清楚但凡是天香楼之人,就都活不了。
丹妡听闻后,沉思许久,最终做出决定。
只要抓到刺客,那么事情或许还有余地。所以她为保住天香楼众人的命,选择自投罗网,主动去找了弈王。
她一现身,弈王就兴奋得将她直接下狱,吩咐人大刑伺候,好好招待这位客人。
而钟离摇听闻此事,就立刻以刺客已抓到为由,请求弈王放过其余人。在皇帝劝说下,弈王最终同意,便只处死管事妈妈,其余人流放。
但在牢中的丹妡,却被接连打了三日,各种酷刑全部用上。
但她都咬牙忍下,没有招供一句与苌随、余升还有阎夜楼相关之事。
后来她被打得奄奄一息时,弈王便吩咐人给她随便治治,留她一口气。而后就把她带回了府中,锁在柴房,日日折磨。
得知一切,苌随眼睫微颤,双拳已然收紧,心头涌起强烈怒气。
“明京颢之所以没杀她,一来是为了折磨她。”苼羽神色凝重,“二来,应该就是为了拿她当人质,逼我们现身。”
苌随自然清楚,可就算如此,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我要救她。”
苼羽眉心紧蹙,肃然提醒:“如今人在弈王府中,恐怕他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就算是天罗地网,我也必须救她。”苌随神色坚定。
若连她都不救她,就无人会管她的生死了。
苼羽终究不是余升,余升愿帮她救人,可苼羽不一定会。
阎夜楼主终是利益为上,所以她不想开口为难他。
而苼羽明白苌随的决心,但他心中想法,确实与她有些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