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丹妡,她是二层杀手,命很重要,他理应救人。但她被折磨多日,身体恐怕再难恢复如初。
于阎夜楼而言,她已是一步废棋。
若为了救她,要让苌随置身险境,他不愿意。
可这是她想要的,他就一定会帮她。
……
当夜。
苌随想立马救丹妡出来,所以当即便决定今夜动手,也可打弈王一个出其不意。
苼羽本不想让她前去,但苌随执意要亲自救人。
因为,她想让丹妡第一眼看见的是她。她是女子,是同伴,是朋友,会令她安心。
为避免万无一失,苌随又事先找了涂狄和仲庚帮忙。
但由于此事过于危险,他们二人都有些犹豫。
苌随以三层救二层,定能得到楼主刮目相看为由,请他们帮忙。但为了让二人心甘情愿,她还是出钱请他们相助。
她分别给二人三十两,先前在李皓那拿的一百两就已用完了。
所幸,仲庚、涂狄最终拿钱应下,开始准备。
时机一到,四人换上黑衣,黑纱蒙面,随即出发。
另外一边。
一间酒楼内的高等雅间,两名男子面对面坐于房内。
“时公子还真是好大的架子,你找本王有事却不来本王府中,反倒让本王亲自来找你?”
“殿下见谅,实在是有要事,想私下与殿下相商,这才约殿下来此一见。”
明京颢轻嗤一声,满脸不耐烦:“说吧,有什么事?”
“殿下,魑魅堂主的情蛊,似乎效用并没那么强。”时烆神色突然黯淡下来,“苌随她……”
“心中还是有苼羽。”
他满脸失落:“她眼中已经能看见我了,可她没有失去记忆,她对苼羽的情意还在。”
话音落下,明京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听到时烆又是为了这个女人来找他,还又是这一脸死气沉沉,他顿时火冒三丈。
“没用的东西,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明京颢破口大骂,脸上满是无语:“苼羽的真实身份、魑魅堂下的情蛊,你居然都把握不住!你出去了这么久,杀不了苼羽就算了!竟然还不能让她全心全意爱上你?”
“你可真是个废物!”
时烆见状,立即起身,下跪拱手,恭敬道:“是我蠢笨,殿下息怒,还请殿下再帮帮我。”
“帮你?”明京颢嗤笑一声,“你蠢得无可救药,本王再帮你也是对牛弹琴、白费口舌!”
时烆能看出来,他确实气极了,可他心中毫无半分波澜。
他要骂,他便受着,只要能拖住他便好。
在此之前,苌随曾约他在此相见。
他高兴不已,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他,立刻便赶来赴约。
但没想到,她只是为了请他帮忙。
先前,苌随和苼羽商讨营救之法。
苼羽思虑过后,提出让苌随先寻时烆,让他约明京颢出门,便可引走他的暗卫队。且他本人不在府上,也更好行事。
提及此处,苼羽觉得他还有可利用之处,暂时不杀他,也并非不可。
苌随认为可行,便立即约时烆出来。
她心中知晓,今夜救人无论是否成功,明京颢都会怀疑到时烆头上,他要承受什么后果犹未可知,但定然不会好过。
可为了救出丹妡,她必须利用他。
苌随和声细语请他帮忙,有求于人,态度自是要恭敬。
作为交换,她可以帮他做任何一件事,除了男女之事。
他能答应最好,但若他不答应,她便会以他的性命相胁了。
但她心中还是希望,不要走到这一步。
而时烆见到她的那一刻,看她思虑万分,满面愁容,心头瞬间便软了下来。
无论她有何要求,他都会答应她。
当她提出可帮他做一件事时,他甚至想立即说让她嫁给他。
可她下一句,便是除了男女之事。
既如此,他便没什么可求的了。
他当即应下她的要求,也无需她交换什么。
而苌随见他立马答应,当时就怔住了,心头渐渐生出些愧疚之意。
甚至,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悸动。
她开始在心中问自己,她真的没有半分在意他的安危吗?
他为什么会这么好?
他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偏偏要喜欢上她呢?
对她这么好的人,又为什么偏偏是仇人之子呢?
而她明明已经对他那么狠心无情了,他为什么还愿意不计一切地帮她?
此刻,是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他真心实意地喜欢她。
苌随心有不忍,“你知道帮我的后果吗?我是在……”
“你可以利用我。”时烆毫无迟疑。
“阿随,你可以利用我。”
无论何时,他的回答,永远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