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她睁开了眼睛。
苌随顿时露出一抹惊喜的笑,“阿妡,你醒了!”
她立即起身给她倒来一杯水,慢慢喂她喝些。
“阿随,谢谢。”
苌随柔声道:“我们不早就是朋友了吗?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好。”丹妡弯了弯唇,“我已经没事了,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她能猜到,自她们回来,她便一直守在她身旁。
苌随摇头,“我不累,我在这陪着你。”
丹妡顿了顿,又道:“那你上来和我一起睡,不然我不安心。”
苌随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丹妡轻轻移动位置,苌随随即躺了下来。
二人不再言语。
许久,当苌随以为丹妡已经睡着,她却再次开口。
“今夜,你们不该冒险来救我的……”
为她一人,要是搭上他们三人的性命,实在得不偿失。
而她那时也只剩一口气了,现在的她,只是累赘。
苌随沉默半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她:“你怎么那么傻?”
丹妡一愣,她知道她在问她什么。
“天香楼之人与刺杀之事无关,他们是无辜的,我不能看着他们死。”
“以我一人之命,换他们的命,值得。”
苌随本以为,她会厌恶天香楼,厌恶这个地方的一切。
“可你不是还想亲手报仇吗?”
“是。”
丹妡如实诉说,“其实,我此番不只是为了救他们,也是想近身刺杀明京颢。”
“但没想到……”她苦涩一笑,“连对他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这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丹妡话锋一转,“我真正的想法是,就算我死了,也还有楼主。”
“他会帮我报仇。”
闻言,苌随神色一怔,眼中浮现困惑。
丹妡继续说道:“其实,在我升上三层之日,楼主就曾问过我有何心愿。”
“我只给出了一个答案,那就是向弈王明京颢复仇。”
“楼主便对我说,只要我今后对他绝对忠诚,他会帮我完成心愿。”
“我当时其实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会愿意帮我报仇。毕竟弈王是位高权重之人,我并不觉得楼主会为了一个杀手冒这么大风险。”
“但我还是应下他的要求,向他发誓会效忠于他,永不叛主。而他给我取名丹妡,也是希望我对他永远赤诚。”
“后来,接到百春会刺杀的任务,我才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毕竟,那段时间我好像并没见到楼主亲自接见过什么客人,又是如何来的这个任务。而且,他竟然会派出我们四个去。”
“除了余升,我们三个可都是阎夜楼的顶尖杀手。楼主最重视三层以上杀手的性命,但他却动用了三层和二层,显然是极为想要弈王的性命。”
“所以,我猜测,或许我和楼主,有着同一个仇人。”
话音落下,苌随神情微滞。
不等她反应,丹妡又说了一句:“阿随,其实……余升就是苼羽吧。”
苌随身形一僵,猛然抬眸看向她,一时愣住。
这话不是试探,而是肯定。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丹妡直言:“第一次觉得奇怪的时候,就是你被楼主鞭打三日那次。我每次喂你喝水时,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你身上。而且当刑罚结束时,他看你的眼神显然不对。”
“他的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我看不明白,但唯一能确定的,便是他关心你。”
苌随眼眸微动,流露出惊诧之色。
她没想到,丹妡感知得这么清楚。
这就是……旁观者清吗?
“还有,你说余升拒绝了你的告白。可他对你的爱意很明显,我早就看出来他喜欢你,所以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拒绝。唯一的可能便是他隐瞒了你什么,不能告诉你他真实的想法。”
“再后来,就是百春会那次。”
丹妡言语之中难得透出几分惊异,“知晓你再次违逆,放过时烆,他竟然没有直接处死你,反而还同意余升带你离开前去圣医谷疗伤,这就足见他对你的重视和在乎。”
“而最可疑的一点,便是他突然宣称要闭关制药。”
“所以,我就此确定,他就是余升。”
闻言,苌随指尖悄然收紧,沉默片刻向她坦然言明:“是,你猜的没错。”
“苼羽就是余升。”
“但这事,我也是这段时间才知道的。”
得到她肯定的答案,而非欺瞒,丹妡心头泛起一丝喜悦。
她口吻放轻松了些,“你都为他死过一次了,如果他还瞒着你这么重要的事,那他就不配你喜欢。”
话虽如此,但配不配,当然是她自己说了算,这是丹妡的真正想法。
因为她知道,苌随也很喜欢苼羽,他们是两情相悦,那她自然希望她能心愿得偿。
“不说这个了。”丹妡有些好奇地转移话题,“阿随,给我讲讲你这段时间的经历吧。”
“好。”
苌随耐心讲述着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以及她见到的一切新奇有趣的事物。
说着说着,就见丹妡逐渐睡着了,她便也不再言语,安心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