苌随四人已经离开弈王府,与在暗处的仲庚汇合。
仲庚见苼羽不在,便知晓他在为几人断后,不用他们提,便主动提出留下帮他。
几人话不多说,立刻行动。仲庚回去相助苼羽,苌随四人迅速朝阎夜楼方向赶回。
很快,四人回到阎夜楼,一路上未见到有人追上来。
也不知苼羽二人的情况如何,只希望他们平安无事。
在回来途中,丹妡早已再次昏迷。
苌随一带她回到房间,便立刻找来阎夜楼内的大夫为她看诊。
除了脸,她的身上几乎没一处完好。
大夫诊完脉,看过伤,眉心渐渐发紧。
苌随指尖掐进掌心,面色沉了下去。
大夫沉默了片刻,才道:“丹妡姑娘五脏六腑受损严重,手筋脚筋尽断,左胸烙伤近及心脉,全身都是淤伤鞭痕,血肉外翻,深可见骨,脚踝处还似有被鼠蚁啃食过的痕迹。”
他垂下眼皮,深深叹了口气:“她这一遭,极为受罪啊……”
苌随怔愣许久,嘴唇翕动:“能治好吗?”
大夫声音放低了些:“能治,但又要再受一回罪,而且今后务必要好生将养。她手脚经脉虽能接上,但往后阴雨寒天,定生刺痛。平日里双手不能再用力,走路亦不可过急。”
“还有,她今后不可再习武了……”
听到这话,苌随喉间一紧,攥紧的骨节泛白。
她抬眸看向床上的单薄身影,只觉深深喘不过气。
泪珠悄无声息落了下来,她再说不出一句话。
随后大夫让她先离屋,他为丹妡治伤。
苌随抬腿缓缓走到屋外,合上房门。
此刻的她,深感无力……
直至一声呼喊唤回她的思绪。
“阿随。”
苌随转头望去,心口的忧虑顿时减少几分。
还好,他平安回来了。
苼羽快步向苌随走来,他身后跟着仲庚。
苌随立即问:“你们怎么样?”她仔细打量一番二人,发现二人手臂都受了一处刀伤。
她眼神焦急起来,“你们受伤了?”
“我没事。”苼羽温声安抚,握住她的肩。
仲庚点头附和:“嗯,无碍,轻伤罢了。”
他们二人方才与弈王府一众侍卫打斗,拖了一会时间,便迅速找机会脱身,为了甩开他们,又花费了好一番工夫。
“丹妡怎么样?”苼羽问。
苌随听到这个名字,神色再次凝重:“她今后,不能再习武了……”
苼羽那时见到她的伤势,便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轻轻将苌随抱入怀中,无声安抚着她。
此刻,苌随心中满是对丹妡的担忧和心疼,与此同时,还浮现了一丝惧怕。
她如今伤势未愈,前路的未知让她害怕。
她怕自己今后也不能再动武,她怕自己不能亲手报仇雪恨,她怕自己又会陷入险境拖累了他……
一股深深的无力与忧愁如潮水般再次涌来,令她的心像被人无形揪紧。
但听着他平静有力的心跳,她在这个最熟悉之人的怀抱中,心情终于缓和了些。
苌随缓缓抬手,抱住了他。
可刚触碰到他后背的那一刻,她就觉手掌沾染到一片潮湿。
苌随立即抽回手一看,是鲜红的血。
她急忙拽着他侧身,才看见他后背有一处深深的刀伤,还在渗血。
苼羽见状立即出声:“不严重,别担心。”
“流了这么多血,怎么不严重?”苌随眉头紧锁,一把拉住他快步朝自己房间走。
大夫还在为丹妡治伤,所以苌随先带他回房,她帮他上药。
而站在原地的仲庚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眼神突然浮现一丝复杂之色。
那处刀伤,是苼羽方才为护他才被砍了一刀。
经过今夜这一遭,仲庚深思过后,生出一种怀疑。
凭他的武功,不可能只是四层。
屋内,苌随为苼羽上药包扎好。
二人便去到涂狄房间,那名白衣男子被他一起带回了他房间看守。
他们到时,仲庚也正巧在。
几人又详细追问一番,他被抓入弈王府的经过,得知府中和他一样的人几乎都是从地下城被抓来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来一批。那伙人经过精心挑选,才把他们这些样貌好看的男女送到弈王府。
如此看来,他们的经历确实跟先前苌随在地下城遇到的那伙人差不多,而此事就算不是明京颢主导,但也定然跟他脱不了干系。
问完事后,由于男子是外人,所以他们还是决定把他关入刑房,但吃喝都会安排好。
而后,苌随和苼羽便又去到丹妡房外。
大夫已经上好药,叮嘱他们好好照顾丹妡。
苌随坐在床边,看着丹妡。
苼羽站在一旁,看着苌随。
许久,苌随见丹妡仍未有醒来的迹象,便让苼羽先回去休息。
苼羽知道她想亲自照顾丹妡,便不再多言,独自回房。
夜色渐深,苌随一直静坐在丹妡身旁。
她想她今夜或许不会醒了,便决定闭目养神休息一会儿。
可刚要动作,就见丹妡动了动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