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长斌坐在靶场的沙发,身边是紧张盯着自己老婆李沐汐动作的单康。
嘭!
实弹枪声不绝于耳。
室□□击场的隔间,与李沐汐双手握枪的慎重新手姿势不同,周克言左手握枪,右手叉腰,一枪一瞄很有节奏地清空了弹夹。
“钢腕。”见周克言关掉保险换弹夹继续,寿长斌小声感叹。
单康打了个哈欠。
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昨天在罗兰·加洛斯遗憾端盘,晚上就被叫去KTV听克言嚎到十二点,今天就像没什么苦恼的样子了,还早早起床训练,为了下午来靶场玩。
克言调理失败的速度挺快的。
团队成员偶尔也会“八卦”一下他们慷慨的老板。
比如这次法网决赛输给洛朗的沉痛打击,会不会让克言拉远他和洛朗之间道不明的关系。
结论是看法不一。
要说恨,那肯定恨。
谁比赛输了不恨得牙痒痒呢。
但塞尔吉奥觉得这只是增加了情感的复杂性,他还是觉得周克言对洛朗的态度比较特别。
寿长斌认为克言这次已经把洛朗当做正常的对手看待,但是在大满贯决赛的经验不足,领先的时候反而没稳住心态,给了洛朗可乘之机。
只一点机会,就被洛朗逆转了。
单康倒比较希望克言能区分场上场下的情感。
场上是对手,场下是关系亲近的朋友,这样最好。
沐汐跟他聊天的时候说:每个人心里都有“长不大的孩子”。
当一个人童年过得幸福时,他会从天真任性的孩子慢慢成长为理性成熟的大人,心里的“孩子”伴随幸福的人生得到满足,逐渐消失。
但当一个人幼时没有依靠,为了生存他会在很小的时候迅速变得精明、成熟,懂得察言观色、隐藏真实的自己。
但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得不到情感满足,会一直留在心里,在时机成熟的时候释放出来。
“所以这有什么影响?”单康不以为然,孩子能有什么破坏力?
“‘孩子’是没有世俗善恶是非观的。”沐汐靠着单康敲打键盘,手指点点脸侧,“容易走极端或者……恋爱脑。”
法网结束后周克言休息调整了一周时间,为了适应草地球场,应邀参加位于德国的ATP500哈雷公开赛。
在法网后再进一步,成为NO.3的他得到了哈雷官方30万欧元出场费,回馈是大量来自中国的球迷和赛事流量。
虽然周克言状态不好,第二轮就出局了。
为此周克言通过塞尔吉奥紧急找了一位草地专长的教练路约克,在温网之前给自己短期训练。
位于伦敦郊区的温布尔登锦标赛是不给对家的“孩子”——洛朗,好脸色的。这导致TOP4中发球和网前比较强的周克言又在半决赛就遇到他了。
在洛朗神一样的发球和正手下,[0-3]□□脆带走的周克言恼怒异常。
今年大满贯经常遇见洛朗并不奇怪,因为他最差都打到四强了,当然容易碰面世一。但问题是……
以后会永远这样下去吗?
好不容易在前几轮一个一个过关,非要已经能看到奖杯,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被踹下山。
是不是有洛朗在,他就永远得不到大满贯头衔?他的职业生涯会永远充满遗憾?
前世的记忆在周克言的脑海里闪现,在洛朗走后,更衣室里的大家总是带着庆幸,愉悦地讨论着失去一个强敌是多棒的一件事。
人人都有了更多的机会,一步登天,实现梦想。
在走到半决赛和决赛时,遇到巨头的恐慌、不自信,周克言对这种感觉愈发清楚。
连上周目的德雷,也未给过周克言这样的压力。
如果洛朗不在……
不!
这丝念头瞬间被两个小人镇压。
你一定要攀过这座山。一向冷静的小人说。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总是泪汪汪的小人不满。
周克言仿佛回到前世二十岁之后的样子,一个人训练、比赛,除了商务活动,就自己宅在家里玩游戏,或者出去唱歌打靶。
他的资产已经超过亿元,在今年九月赞助续约/新增后,每一秒的呼吸都有十块钱进账。
周克言穷惯了,所以也不知道这笔钱该怎么花。
他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目标仿佛变成了赢更多的比赛,争更多的冠军,给国家增光添彩。
他和洛朗的赛季行程几乎基本一致,但周克言每次都下意识地躲避洛朗。
他逃避着那道身影,那张脸,或许是出于不想看到敌人的厌恶,还是…想逃离这种两人作为敌人的感觉。
而当年末渐渐逼近,周克言进入一种异常的状态。
“克言最近越来越焦躁了。”在欧洲室内硬地赛季,到达巴黎住所几天后,寿长斌和团队成员碰了个头,“莫名缘由的。”
单康赞同:“他有时候在屋里快步走来走去,还不说话。”
“而且训练也少了很多耐心。”塞尔吉奥忧虑地说。
“经常对商务邀约发牢骚。”助理祝诗杰补充。
“所以,怎么回事?”洪大经纪人发问。
“……”
祝诗杰猜测:“迟来的青春期?”
“从人体激素分泌的角度,这个假设不成立。”单康耸肩。
“也许他谈恋爱了?”塞尔吉奥猜,“或者突然发现自己喜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