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好久都没有见到过花星主了……世人都道,你们两人总是双入双出……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成了你形单影只了?”
问的那人落在帘幕后头,看不见什么确切的形状,仅模糊看得见一个身影,像是轻轻一摆便能断掉的芦苇。
可谁又都知晓,这人乃是掌管仙妖人三界的天帝,他并非娇弱的芦苇,而是握在芦苇脖子上的那只手。
“赵兆,我好像和你,并没有熟到这个地步,”回答的声音极冷,不带任何感情,让人猜不透他内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尤其在这偌大的宫殿内,飘飘散散,一遍又一遍的冲击着人的大脑。
偏偏待在这个宫殿里的,是唯一一个对天道并不算特别害怕的:“我都能为你去死了,这都不算熟吗?问个问题怎么了。”
他把屁股向外挪了挪,露出半个座位,那座位做工极为繁峙,似乎是真金白银真玉石,赵兆拍了拍让出来的半个屁股:“囔,给你坐。”
身边那个人没理他,他又闲的没事开始瞎叨叨:“你不会连你枕边人都算计吧。”
天道的神色总算是有了一些变化,但他的回答避重就轻:“什么枕边人。”
“花星主啊,你们不是都住在一起吗,你还成天穿人家的衣服。”
又是沉默,就在赵兆以为这人不会再说话了的时候,旁边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只是——住在一个地方,不是同一间屋子。”
“还有,我懒得搭配衣服,花坞的衣服怎么不也比你们的干净一些。”
行,踩众捧一,您清高。
赵兆见那人不肯坐在椅子上,便自顾自的抬了条腿放到上面去,他没穿鞋子,衣摆遮住半边,堪堪露出来几个白白嫩嫩的脚趾头。
这昏庸的人设让赵兆来演,倒也的的确确是十分的合适了,天道有些庆幸自己没做的那个位置上,默不作声的向后退了一步。
赵兆把玩着额间的流苏,突然想到了什么:“话说,你为何要叫来那人间长公主,为了合情合理,我现在在人间的名声可谓是一落千丈啊。”
“长公主血脉特殊,可容纳魔气。”
回答依旧平淡,但赵兆自动忽略:“容纳魔气……不是,你不会是想让一个肉体凡胎把魔气吸收干净吧,先不说她血脉是否特殊了,就是她这人族之身,能受的了那滔天的疼痛吗?”
天道:“魔气停留世间总归不是个好事,怨、恨、痴、情,于七情六欲之中皆是无法快速移除,堵这条路行不通,唯有疏,降低执念聚集。”
“天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自从你给这世界注入灵气,妄图踏足人间的时候,便注定了极端的情绪会导致滔天灾难,如今我可以一次次付出生命去堵住这些漏洞,但生灵,总归是活不畅快,漏洞也终归是填不满的。”
天道听着,仅是皱了下眉,没有给出什么回答,赵兆自觉无趣,这天道从来便是无情无爱,又怎么会懂这些,人们该庆幸,这位无情无爱的主还给他们留了条生存的路。
他不知道的是,他眼前这位,还真就是在认认真真的解决问题,如今听了这话,表面默不作声,内心却是想了又想。
自己已经是尝试了无数条道路了,为什么就没有一条道路是能够安安稳稳的走下去呢?
他若想入人间,便只能让人间和他一样充满灵力,而人间本就自成体统,灵力算是外物,如此为了储存没法稳定在人间的灵力,天道便让万物有灵,因而出现了储存灵力的妖族。
而物种多,纷争也多,怨念变大,灵力受了污染,因此成了从未出现的魔气,他将魔气隔绝储存在魔界,但其根本无法消灭,依旧是会有源源不断的灵力转化成魔气,到时候,只会是生灵涂炭。
可到底能怎么办呢?当时天道同花星主讲时提过,要以特殊血脉的长公主去解决这个问题,当时花星主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天道回忆了一下:“这世间任何的东西,都不能是以牺牲某个人去实现,即使他愿意,但从他知道自己牺牲能换来什么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就都是强迫,都是身不由己。”
他能探得到长公主已经到了大殿之前,可他一时又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一切。天帝说的对,他确实是很久没有和花坞一道了,也不知他现在如何。
正想着,外面一个仙娥向内传话。“天帝,长公主已经到殿门口了。”
“哦,”赵兆散漫的回了句:“让她进来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