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好意思管那个叫做惊喜?
蔺鱼顾的思绪开始飘回几个小时前,飘到他刚进网吧没多久的时候。
网吧门口上的牌子写着四个行云流水的毛笔字“逍遥电竞”。
出尘又接地气,颇有乞丐立地飞升之意。
很快,一个角落便吸引了少年的注意,熟悉的包间,此刻却并不熟悉。
只见全透明的玻璃包间内挂着一个大大的横幅,两张电竞椅上系满五颜六色的气球。
最惹人注目的是其中一张电竞椅,那张椅子的背面还贴着一个大大的“囍”字。
不知道的以为婚庆公司包场了。
蔺鱼顾看着包间大变样,开始深深怀疑自己的眼睛,他重重揉揉眼。
不是幻觉。
他硬着头皮推开包间门,噼里啪啦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气球在头上一个接一个炸开来。
这个冲击力无疑像是早晨还在赖床的时候突然听到邻居在中门对狙。
刹那间,网吧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蔺鱼顾。
他浑身僵硬,将头上的气球碎屑轻轻扫下,连连鞠躬,顶着全网吧人的注目礼小心地走了进去。
几乎是逃似的,他整个人瘫坐在电竞椅上,抬头看看横幅,冷淡的面具崩裂开来,露出了一种从身到心的崩溃。
【囍!我们蔺鱼顾成年啦!】
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起身想将那几个字拽下来。
可横幅系的死紧,上面还点缀着一个个吹到快要爆炸的大气球。
蔺鱼顾讪讪收回了手,偷偷挪向了旁边那张贴着“囍”字的电竞椅上,迅速将那“囍”字撕下,往旁边椅子上一贴。
这真的不是在报复他吗?
这种福气他还是有点消受不起。
记忆回笼,电话那头的人还在叫嚷着。
蔺鱼顾将手机拿远离耳朵,朝着电话那头轻轻喂了两声,那边的人这才安静下来,他抬腿朝着反方向走去。
“别想太多,我现在就在老路上等你,你快点过来吧,不过好意心领了,你要是喜欢下次可以自己试试。”
蔺鱼顾声音平静到让人觉得他说的一切就是这么的自然,这么理所应当。
他突然想起老艺术家要他自信,再开口时声音坚定地好似入党。
“你相信我.......你听错了,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可能只是旁边别人来来往往的声音吧。”
蔺鱼顾原路返回,脑袋里不受控地想起邵泯言,他斟酌着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某天错怪了你,做了很对不起你的事,但是你其实对我并无恶意而且还是来帮我的,你觉得我怎么做才能真正补偿到你?”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对面立刻斩钉截铁答到:“给我充游戏。”
“........”
蔺鱼顾不死心:“如果你并不是一个物质的人呢?你为了生活到处赚钱奔波很辛苦,但是你很勤奋脚踏实地。”
电话那头的人猛地打断了他的话,“首先我就是一个物质的人,我要是都活得这么辛苦了,那我爱钱才该是第一位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蔺鱼顾轻轻抿了下唇:“嗯……我今天交到个新朋友。”
电话那头的音量突然变大,“这是好事啊!你干嘛这个语气?该不会就是今天跟你从网吧一起走出去的那个男的吧?”
少年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像是包在糖纸里的薄荷糖,“嗯,他人挺好的,但是我错怪了他还把他骂了一顿。”
对面人激动到感觉要从电话里钻出来了,“他干什么了他?那肯定都是他的问题啊,他要是没问题你会骂他吗!”
蔺鱼顾声音十分平静:“因为我把他错认成黎礼言了,我以为他诈尸了,我就问他怎么还没死,还嘲讽人家混的惨。”
对面忽然噤声了,紧接着话锋又是一转:“哎你看看这,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呃。”
少年停下脚步,站定在那条二人经常相约的老路上。
那头的音量又骤然拔高,他皱着眉将电话又拿远了些。
“等会你刚说什么!黎礼言?该不会就是跟你一起走出去那个男的吧,哎呦喂不过我看你们笑得挺开心的啊?脸都笑烂了吧!是不是就是他偷拿走了我的囍字!我合理怀疑他是蓄意报复!”
蔺鱼顾平静道:“我认错了,人家不是黎礼言。”
电话那头的人开始了自己天马行空的阴谋论:“你会认错人,那肯定就是他的问题啊?谁让他有事没事这么像的,冒牌货一个!”
“兄弟哎,兄弟帮忙搭把手,谢谢谢谢,哎哎别扯坏了这可是我定制的!”
少年只是听着,时不时用脚尖踢踢青石路上的小石子,声音闷闷的:“是我认错了。”
电话里的声音和电话外的渐渐重叠,那个熟悉的大嗓门越来越近。
蔺鱼顾隔着老远就看见了手上挂着个横幅的吴常浒,对方似乎是没有看到他,还在冲着电话喋喋不休。
“我的老天,你是不知道我为了给你准备这个仪式有多费心,我今天早上吹气球吹到快要晕过去了,现在腮帮子还生疼呢!”
“我特意贴的囍字你看到了吧?要不是没有三个囍这个字,那我肯定三喜临门,四羊开泰哈哈哈。”
少年站在树荫下,天色昏暗朦胧,让人看不真切,他伸出一只手拦住了面前继续前进的人。
那人先是愣了愣,随后脸上的表情被惊喜代替,一张国字脸一下子就笑圆了,冲着他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没笑一会又立马敛了笑容,板起一张脸,斜着眼睛看着蔺鱼顾。
吴常浒语气调侃:“哟,你还知道等我,还以为某位寿星耍大牌已经回家美美躺床上了呢。”
说着便十分自然地接过蔺鱼顾手中他以为特意给他买的奶茶,插上吸管心满意足地吸溜一口,嚼吧嚼吧里头的珍珠,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说吧,那个冒牌货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