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鱼顾思考着吴常浒前面的话,脑袋里又不合时宜地想起黎礼言,掉包......有没有可能黎礼言是被掉包了才把他妈妈推下去的?
这个想法一出,蔺鱼顾就觉得自己脑袋也坏掉了。
虽然证据不足年龄不够,黎礼言并没有被抓起来,但是还不如进去了呢。
每天都有莉莉丝的粉丝朝着他们家门口丢烂叶子和鸡蛋,各种红色的油漆干了又泼。
虽然媒体并未曝光黎礼言的长相,只是报道他是个小男孩,但黎礼言还是被众人找到了。
他渐渐变得阴郁又沉默寡言,有次蔺鱼顾无意间撞见他杀死了一只小鸟,那只小鸟躺在对方虎口上毫无生气,灰扑扑的羽毛上是刺目的猩红。
黎礼言的手上也一片猩红,脸上带着斑斑血迹,手指正勾着一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血糊糊的。
蔺鱼顾见到这一幕便尖叫着逃离,见着他就跟见了修罗似的更多是躲着。
蔺鱼顾长呼出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清扫出脑海。
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黎礼言真的已经死了,或则再也不要相见的好。
目光缓缓移动,他看向旁边空空的位子,班长就是一块砖,谁不老实谁往他旁边搬。
蔺鱼顾又慢吞吞地趴在了桌子上,这是他常有的姿势,就像待机状态一样,虽然已经上课几分钟了,吴常浒也早就回了自己班里,但讲台上依旧是空无一人。
底下的同学打盹的打盹,玩手机的玩手机,看书的看书,主打一个各做各的互不干扰。
德胜中学是允许带手机的,因为学校里的学生基本都是走读。
更何况自制力强弱看个人,一些跟手机每天亲亲我我的学生即使学校下令禁止携带,他们也会偷偷带来玩。
学校收了一部也还会有第二部,与其让老师和学生猫抓老鼠一样地过,还不如自由为主。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包括校服也是根本不用穿的,进出校门靠刷卡,主打一个促进学生各个方向个性化自由成长。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一个穿着卫衣的女生用手抱了一堆东西急匆匆冲进来,边走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
她急急忙忙地把手上的东西放到讲台上,却又因此碰倒了自己的保温杯,乒铃乓啷一阵乱响。
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抱歉抱歉,老师刚迷路找不到咱们班了,迟了些。”她一边喘着气,一边说着,额上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看着有些忐忑不安。
好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全部人在此刻内心达到前所未有的共识。
蔺鱼顾闻言抬起头,看向面前略显局促的老师,嗯,看起来明显比刚刚走的那个正常多了。
新老师扫视讲台下的众人,前班主任跟她说过,这个班的人不好管,尤其是班长带头作乱,她看向坐在各自位子上的同学,内心生出了点反骨。
那又如何?
“我是大家的新班主任,我姓郑,希望能陪伴大家度过一个愉快的高三!”郑老师拔高嗓音,十分嘹亮,充满干劲。
班里一片寂静无声,仿佛被按了暂停键,郑老师的脸肉眼可见的迅速涨红,空气中弥漫着说不出的尴尬。
好吧,刚刚鼓起的勇气,一下子她就打退堂鼓了。
……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打破了尴尬的局面,蔺鱼顾神色如常地着看向郑老师,鼓了几下,随后班里人才如梦初醒般跟着鼓掌欢迎。
郑老师朝着蔺鱼顾投来感激的目光,接着又问:“咱们班班长是哪位?”
蔺鱼顾缓缓举起手,她看到举起手的那个少年,心里有些讶异,看起来这么乖的吗?穿的层层叠叠坐在那里跟个小蛋糕似的。
其他同学对这个老师的第一印象并不是特别好,迟到,慌乱,资历浅。
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即将高考了,却换掉了资历丰富的班主任,让一个看起来似乎刚毕业并且还找不到班的老师,取代班主任这个重要的职位,不满的声音自然此起彼伏。
郑老师面含感激望了一眼蔺鱼顾,重新鼓起勇气,随即看向门口,示意门外的人进来。
“咱们班转来两位新同学,一位已经提前坐在教室里面了,另一位和老师一样也是刚刚才到。”
蔺鱼顾看了看坐她斜后方的那个女生,扎着个高马尾低垂着个头,看不清面容,好像他来之前就坐在这儿了。
同学们的目光也向着门口望去,有好奇,有探究,有兴奋。
只有蔺鱼顾又一副猫大爷伸懒腰的姿势,软瘫在课桌上,支着个脑袋兴致缺缺地望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