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蔺鱼顾小声说了句,随后就别过头放下勺子,用右手颤颤巍巍拿起筷子继续吃起来。
碗里的菜是怎么夹也夹不起来,总是差那么一点却又从筷子缝隙间偷溜出去,蔺鱼顾只是一次又一次尝试着,最后索性将筷子并拢,把菜扒到碗边。
邵泯言静静地看着,最后轻轻拿走少年手中的筷子和碗,夹起菜喂到少年嘴边。
蔺鱼顾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却迟迟没有张口,无声的拒绝在空气中不言而喻。
男人微微低头自嘲地笑了笑,随后直接上手轻轻捏住少年的双颊,迫使他张开口,眼疾手快将那颗西蓝花塞到少年嘴里,眼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蔺鱼顾瞳孔骤然放大,想将那颗西蓝花吐出来,却又生生止住了,只是用纸巾擦擦嘴,顺便吐出了那颗西蓝花还轻轻将西蓝花包好,他抬眸眼神冷淡地看着邵泯言:“不装了?”
邵泯言蹙眉:“装什么?”
蔺鱼顾轻轻弯了弯嘴角,眼底毫无笑意,他起身背起书包,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道:“你还是刚刚那样比较好。”
“……什么意思?是不是我之前不够好?”邵泯言顿时更懵了,他用目光哀求地看着少年问道。
“恰恰相反。”蔺鱼顾起身毫不留情朝着门外走去,凉凉的声音飘散在空中,只留给对方一个清瘦的背影。
直到中午在宿舍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邵泯言钳制住少年的肩膀盯着他问:“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这么冷淡我?为什么跟上次一模一样?”
蔺鱼顾还是那副冷冷淡淡面无表情的样子。
邵泯言捏住少年的下巴,紧紧盯着对方那双毫无感情的瞳孔:“蔺鱼顾,我们不是朋友吗?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吗?”
后者终于慢慢开口了:“算了吧,有时候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邵泯言几乎是要气笑了,他摘下眼镜随意甩在自己床上,嗤笑着看向蔺鱼顾,情绪几乎要爆发。
“你怎么总是这么想当然呢?你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蔺鱼顾低下头,攥住被单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哪怕察觉到对方误会了他的意思也始终一言不发。
邵泯言用力闭了闭眼,狠狠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从喉咙间挤出一个“呵”。
他自嘲地笑了笑,起身最后看了床上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少年一眼,指尖颤抖之间,他别过身离开宿舍,门被轻轻带上,连风也被尽数带走。
蔺鱼顾愣愣地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空空的床铺,对方甚至连眼镜都没带走。
不知怎的,他感觉眼睛有点酸涩了。
不出意外地,两个人又低气压了,遭殃的不止是周边的同学,还有远在隔壁班的吴常浒,他又要负责招架邵泯言,又要陪着低气压的蔺鱼顾,仅仅只是一天就已经让他的脑袋爆炸。
邵泯言从一开始的低气压转化为催命般的焦虑,他接二连三的焦急发问,与往日判若两人:“他到底怎么了?你就告诉我吧,他的性格是不会主动说的。”
吴常浒脑袋里响起蔺鱼顾先前交代的话,“他要是问你怎么了,你就说不知道。”
吴常浒老实摇头,他也确实是真的不知道。
“那你可以帮我把这个东西给他吗?这是我亲手做的绿茶饼。”邵泯言从手中拎着的袋子里拿出一袋绿茶饼递给吴常浒。
吴常浒又想起蔺鱼顾好像也提前交代过,“他要是给东西你就当着他面扔垃圾桶。”
于是吴常浒瞄了眼旁边的垃圾桶,可这一眼却被邵泯言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紧紧盯着吴常浒手上的袋子,看向吴常浒的眼神带上了些许压迫感。
后者给盯到头皮发麻,将那袋绿茶饼小心翼翼放进书包里,又轻轻拍了拍,缓缓拉上拉链冲着邵泯言比了个OK的手势。
见邵泯言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吴常浒叫苦不迭:“兄弟我是真不知道啊!求你放过我吧好兄弟,他都不跟你讲怎么会跟我讲啊,你现在就像那个冷宫里疯掉的妃子你知道吗?你是不知道他现在每天说的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我求你行行好兄弟,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你自己去问他吧,我求你们两个人别折磨我了,这还没到夏天呢,你们一天天的太冷了!我这一身肌肉也遭不住啊!”
邵泯言看着面前紧紧抓住自己衣角崩溃大嚎的吴常浒,面上表情逐渐凝重起来,经过他的排除和测试,基本确定了蔺鱼顾突然冷战的原因。
那天病房内他和夏阑珊的话,对方全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