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仪的声音越说越小:“可是刚刚你爸脸色很不好,还说要回去罚你。”
夏阑珊不以为意:“放心,他做做样子的,要么别打我要么就把我索性打死。”
邵仪拉着夏阑珊的手摇了摇,笑意吟吟:“珊珊,今天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简直当场自杀,有你真好,你简直就是个小天使。”
“少来这套,我可不是帮你。”夏阑珊傲娇地扭过头,加快步伐跟着夏闫先行离开了。
影子把四个人拉得老长,但邵仪的影子怎么看怎么矮小一截。
她有些忐忑的走在三个人旁边,看看蔺鱼顾又看看邵泯言:“你们别生气,我写着玩的!随便写写别当真……”
蔺鱼顾还是不明所以:“没事的,我们怎么可能会这么斤斤计较。”
说罢看向邵泯言,后者低着头毫无反应。
蔺鱼顾又用手肘碰了碰他,那人又是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蔺鱼顾奇怪地看了他好几眼,对方都毫无察觉。
吴常浒拍拍邵仪肩膀,声音十分嘹亮:“虽然我没看过,但就是写得很好啊!非常好!写得不好怎么会有人看呢?”
邵仪得了肯定,开始眉飞色舞喋喋不休起来:“我也觉得我写的可好了!尤其是……我跟你说……”
蔺鱼顾听着这二人跟双簧似的,倒也有趣。
谁没发现邵泯言一个人落了半步,正认真地看着蔺鱼顾的侧脸。
直到四人即将分道扬镳,邵泯言才犹犹豫豫地叫住了蔺鱼顾,朝着他晃晃手机,抿了下唇迟疑地开口:“我,刚发你了。”
蔺鱼顾回过头细细看他一会,男人目光闪躲,时不时在蔺鱼顾身上流连又迅速挪开。
蔺鱼顾点点头,又有些奇怪地回头看了好几眼,怎么一个文章给他看成这个魂不守舍的样子?
今天四个人都选择了走路回家,就数邵家离学校最远,如今就剩邵仪跟邵泯言并排走着,只觉得傍晚的夕阳也开始变得煎熬炙热。
邵泯言脚步虚浮,神色恍惚,罕见地一言不发,脸上笑意全无,只是如同行尸走肉般走着。
邵仪侧头小心翼翼地问:“弟啊,你……你还好吗?”
邵泯言眸光空洞,呆愣愣的:“我跟他.....平时真的像你写的文章里那样吗?”
邵仪一听慌死了,连忙摆手道:“当然不是呀!文章需要想象力嘛,那都是我自己添油加醋写出来的,你别放心上,别放心上啊!而且那两个人叫骨玉和燕明,又不是蔺鱼顾和邵泯言,不是你们不是你们,是虚构的虚构的。”
男人就像是只听到前半句似乎的,默了一瞬,低下头讷讷的显得像个偷穿大人西装的小孩:“所以我跟他……平时没有那么亲密吗?”
邵仪仔细思考了一下,认真作答:“那倒也不是,就比如看鬼片那里,你们确实去看了,也确实笑得很开心,但是你们并没有抱在一块对吧?”
邵仪又偷偷看了对方一眼,有些心虚,生怕对方反应过来什么。
“嗯......你们也没有接吻对吧......嗯,也没有在电影院,呃,干柴烈火,对吧?”
邵泯言听着垂在身侧的手不自主地轻轻蜷缩,喉结轻轻滑动着,他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燕明把电影院椅子中间的扶手抬起,将少年扣在怀里,二人交换了一个绵长而热烈的吻,修长的五指朝着骨玉那隐秘的一点探去......
电影院……有点太禁忌了。
邵泯言呼吸突然有些急促,邵仪一慌,以为是对方气急了,连忙又是拍拍邵泯言的背,表情十分惶恐:“弟啊,你别吓姐姐,大不了,大不了,姐姐,姐姐写点清水的,你别生气啊!”
邵泯言诡异地卡壳一下,随后缓缓道:“没事……你继续写,没关系。”
邵仪再三确认了一下自家弟弟的脸色,小心翼翼:“那,那我继续说啦?虽然以你们两个为原型,但很多事情是现实中没有发生的,我们要学会分开。”
邵泯言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颇有些同手同脚,邵仪担忧地看了他几眼,有些心虚。
不过她的心虚只持续了不到十几秒钟,很快就开始越说越觉得有理,嘴里开始振振有词。
“嗯......再比如刚刚抢凳子那里,你按着他坐到椅子上,我当然知道你只是想把奖励让给自己的好朋友,共享胜利的果实,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比如觉得他很可爱想亲亲他啊,又或者觉得他腰真细屁股真翘啊......呃不是我是说,身材好,肯定没有对吧。”
邵仪说着又心虚地看了弟弟一眼,身侧的人闻言浑身一僵,喉结狠狠滚动几下,手在身侧捏成拳又慢慢松开,邵仪大气不敢出一下,只得继续分析道。
“对吧?没有对不对?但是我就会在文章里写,你看到他微微沮丧低着个头像只失去心爱玩具的小猫,心中一软,走过去揽着他的腰将他轻轻按到胜利的王位上,瞥见他的欢颜,仿佛世界都安静了。”
“那张淡色的唇,璀璨的眼眸流光闪动,别的仿佛都没那么重要了,你遵从内心的本能,压着椅子上的少年交换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你们两个人,只能交换彼此的心跳声,嗯大概这样。”
邵仪自觉非常完美,点点头又赶紧拿出手机记录下来,生怕自己一会忘了,根本没有去理会一旁走神到天边的邵泯言,她没发现自己的便宜弟弟状态很奇怪。
邵仪沉浸在新一轮的天马行空中,当着文章正主的面就这样写起了抢凳子环节的细节车,手机几乎要被按出火星子。
邵泯言听着邵仪的话,脑海里又浮现出当时的那一幕。
原来在别人看来他们是这样的,那.....在他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