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什么屁话?”挐音又举起拳头。
“将军乃昭国第一女将,战无不胜,是本王配不上。”能放到明面上讲,一般都当不得真,宫棹轻飘飘的揭过这个话题。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谢雪谙进门,目光落到宫棹身上。“殿下怎么来了?”
宫棹摸摸鼻子,自从听了挐音那句话后,他心里就别扭起来。没有对对方屈于人下的轻蔑,反而像是泛着一丝说不清的酸软,让他不知如何面对谢雪谙。
他起身,“此番前来,是专程感谢国师提携。”
“殿下过誉,”谢雪谙语气平常,“答应殿下之事臣自会办好。”
“往后朝堂之上……”宫棹迟疑,随后改口:“抑或其他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国师尽情开口。”
“臣遵旨。”谢雪谙理了理衣冠,挑眉道:“前几日,户部尚书在路上给臣摆脸色。既然殿下开了金口,那明日早朝,臣就先借殿下的名头,参那王大人一本?”
宫棹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嗓子眼,半晌没吐出一个字。他茫然的抬起头,正正撞上对方上扬的嘴角,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笑意。
这场面吓得后面两位人瓜子都忘了嗑,企图将自己伪装成隐形人。
“那……”宫棹温声道,“我先回去了。”
“殿下。”谢雪谙垂眸,目光落到正要擦肩而过的宫棹身上,待对方站定,抬头无声询问时,缓缓开口:“可有心仪的府邸?”
“暂未。”宫棹回道,“我等会去户部看看。”
“可要臣帮殿下参谋参谋?”
挐音望着离去的两个身影,想抓瓜子的手抓到了吴岫同样伸过来的手,她都没心情挥开了。
“嘶……我怎么感觉浑身不舒坦呢,牙还有点疼。”
吴岫视线没收回来,但抽出了手。“怎么,你牙嗑漏了?”
“……打一架吧。”
谢雪谙推开书房门,拿出皇城舆图平铺在案上,几处备选府邸已被朱笔圈出。
他在图上点了点,问道:“这几处,可有意向?”
宫棹双眼逐一在舆图上扫过,“国师不是说要帮我选?”
谢雪谙手指按在某个圈上,“此处是繁华地段,通行方便,且距几位大臣府宅及六部衙门近,易于收集信息,殿下觉得如何?”
他仰着头,白日里黑净透亮的双眼温和的看着对方,话语里满是为他考虑的细心。
父皇整日就是看着这样一双眼睛吗?
宫棹低头,状似考虑对方的一番话般沉默不语,实则视线在舆图上四处乱瞟。忽然,他瞥到了一处,心思顿时沉着下来。
“这处繁华之所虽离宫近,却也是众矢之的,一举一动皆在他人眼中。我以为……”宫棹手指移到城东,“此处,前朝观星台旧址旁的别院,最为合适。”
国师兴致上来了点,追问道:“哦?此处破败偏僻,离各处都甚远,殿下为何独独看中它?”
“避锋芒。”
宫棹手指点向地图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虚线,那是舆图上标注的旧引水渠。
“通脉络。”
谢雪谙顺着他所指,此宅地下有前朝所修暗渠,虽大半淤塞,但走向直通外城运河。若稍加疏通便是通联内外,神不知鬼不觉的绝佳通道。
“借天时。”宫棹说出第三点,“此地曾为观星台,国师曾言‘地脉有灵’。若居于此,日后如有‘天象’之事,或需‘祈福’之举,皆可借此地利,名正言顺。”
谢雪谙静静听完,眼中笑意渐深,“殿下果然聪慧。”
宫棹放下心来,“国师也觉得好?”
谢雪谙只道:“殿下知道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宫棹了然,“这是国师教我的第一课。”
“臣可不敢。”谢雪谙语带调笑,打消他最后的顾虑,“殿下放心。陛下此刻,最想看到的,便是一个‘安分’且‘懂事’的皇子。殿下若向皇上表明选此处一为抄经祈福,静心读书。二则此地旧有暗渠,愿自掏腰包,雇工疏浚,以利京城水脉。陛下闻之必龙颜大悦,不仅会允,更会多加赏赐,以彰殿下仁孝。”
谢雪谙指尖在选定的宅邸周围画了一个无形的圈,“工部那边,臣会去打点。这宅子的规制,风格,明面上会修得清净雅致。至于暗处的……殿下想让它有多大,它便该有多大。”
宫棹心下雀跃,双手按在桌上微微俯身,“此举甚好。”
说完眉心一皱,他按下去时,掌心不经意覆在对方手背上,两两相触,滚烫的温度从底下肌肤传来,不用想都异于寻常。
他刚想询问什么,却见谢雪谙直直盯着那处,唇边的弧度令他无端紧张。
谢雪谙没有立刻抽回手,反而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宫棹手心,压低声音笑道:“殿下这是何意?议事就议事,怎么还动起手来了?莫非是嫌臣刚才说的话不够动听?”
宫棹陡然收回双手,紧紧贴回背后,早已忘记刚才所想。“时候不早,我还要去趟户部,就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