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马上了。”吴岫手上不停,“你还不快点把馅盛好。”
谢雪谙见宫棹探头探脑,主动侧过身给他让了条道。
宫棹凑过去想学一学,经过这人身边时,却不小心碰翻了装面粉的小碗,细白的面粉扬起来,落了两人一身。
宫棹慌忙去拍,脸上一阵懊恼:“你没事吧?”
谢雪谙抬手,指尖拂过自己肩头沾上的面粉,然后,在宫棹毫无防备之际,那沾着雪白的修长指尖,轻轻点在了对方的鼻尖上。
一点冰凉柔软的触感,伴随着过于贴近的属于谢雪谙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猝然降临。
宫棹整个人僵住了,呼吸骤停,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近在咫尺的身影。
谢雪谙神色自然的被他看着,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调侃道:“殿下,回程路上的雪没看够?”
“不是……”宫棹垂下头,路上的雪哪有此时此刻好看。
他不走心的反驳了句,由着那一点白像烙印一般留在了他的鼻尖。
挐音呼吸都变慢了,用胳膊肘推了推身边的吴岫,悄声道:“不对劲,主子跟殿下在做什么?”
吴岫梗着脖子,瓮声瓮气开口:“我还想问,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别看了,”挐音抖了抖身子,“怪可怕的。”
接下来的时间,因为谢雪谙那点亲近,宫棹更加魂不守舍,他好不容易擀好了面皮,却发现没有馅料。
谢雪谙无视挐音不可思议的目光,把那边的馅料端了过来,放在宫棹面前。
宫棹皱眉,拿出帕子给他擦干净手。“你不用动,我自己也可以。”
谢雪谙任他捏着自己手指,一点点仔细擦过,“再等会,面皮都干了。”
挐音不服气的在后面噘着嘴,那我的面皮就不会干了吗!
宫棹没注意那边,感受到对方被暖炉烘得暖乎乎的手心,开心笑了笑。“再等会,马上就做好了。”
谢雪谙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许,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而宫棹也在上手时,明白了对方包含千言万语的笑容。在经历了一番饺子露馅,形状扁塌之后,一盘卖相不佳的饺子下了锅。
他坐在椅子上,大冷天热出了汗,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他偷偷瞄了谢雪谙一眼,却正正撞入对方视线。
“殿下,”谢雪谙微低着头,神色温和,“臣很期待。”
宫棹没有回话,他抿住的双唇漏出点弧度,眸底映着璀璨的火光,整个人一松,浑身缠绕着愉快的气息。
此时的挐音已经后退了几步,与吴岫无声交换了不知多少个眼神。她心里急得团团转,很想在他俩中间横插一脚,问问她主子发生了什么。
等到热气蒸腾,宫棹端着一盘千姿百态的饺子出锅,他与谢雪谙对视,刚准备说话,身后两人也同样一人端了一盘面面相觑。
谢雪谙站在中间,两边各瞥了眼,手指慢慢在暖炉上拂过。
挐音脸上的笑都僵了,逐渐从这诡异的沉默中品出了点不一样的氛围。
她福至心灵,嘴角咧的更大,“都怪吴岫,浪费了这么多面粉,今年的饺子都不够我俩吃了。主子,不然你跟殿下一起?”
挐音拱了拱吴岫,后者慢半拍的“哦”了声,“对,是,都怪我,一年没做生疏了。正好殿下煮了不少,你们可以一桌。”
“你们看,人长这么大活还干不好,”挐音煞有介事的开口,“我顺便再说说他。”
说完也不给他们反应时间,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瞬间倒退着离开了。
谢雪谙轻摇了摇头,“殿下,走吧。”
“哦,好。”宫棹回过神来,虽然对那两人的反应有些不好意思,但能跟谢雪谙独处,他自然是愿意的。
宫棹将那盘饺子放在桌上,在谢雪谙落座之后替他摆好碗筷。
因着卖相不佳,宫棹没敢看对面人,自己率先动了筷子。好在味道居然还可以,他精神一振,忙不迭夹了一个放到谢雪谙碗里:“你尝尝。”
谢雪谙在对方满是期待的表情下,执筷夹起,放入口中。
“如何?”宫棹紧张地问。
谢雪谙咽下,拿起手边清茶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宫棹。
灯火在他眸中跳跃,将那惯常的冰冷化开些许,带着淡淡戏谑却又似有暖意的柔和:“殿下为臣亲手所做,自是好吃的。”
这句话甚至算不上夸赞,但被他那特有的清冷又温柔的语调说出来,仿佛带着某种隐秘的认可与纵容。
宫棹的心一下子熨帖得又暖又涨。他端起一旁的清酒喝了口,分明还没下肚,却像醉意上了头,胆子都大了起来。
“雪谙若是喜欢,我以后便常给你做。”
谢雪谙筷子一滞,轮廓在暖亮烛火的衬托下逐渐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平和。
“殿下,当心醉了。”
“不会醉。”宫棹眉眼弯弯。这人心里藏着事的时候,总会装作若无其事的岔开话题。既然没说拒绝,那就一定要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