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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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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明鉴!陛下明鉴!”

常文济跪伏在地,还想挣扎,“那夜宇儿根本未曾出府!定是有人见臣教子无方,家门不幸,便趁机栽赃陷害,伪造血书,欲置我常家于死地啊陛下!现场……现场可有什么铁证能证明是宇儿所为?那所谓血书,安知不是旁人伪造?求陛下勿要听信一面之词!”

就在这时,位于文官班列中后段的刑部员外郎郑谦出列:“陛下,臣有下情禀奏。”

他手捧一个用素绢包裹的方形小盒,走到御阶之前,躬身道:“陛下,左都御史周大人弹劾常宇逼.奸殴毙苏氏一案,臣恰在刑部,参与前期现场勘验及文书整理。关于常太保所言证据不足……”

他话头一顿,打开了手中绢包,露出里面一个紫檀木小盒,取出一物双手高高捧起。

那是一枚雕刻着精致蟠龙纹的羊脂白玉佩,玉佩下方系着的明黄色丝绦有些散乱,显然是仓促间被扯断的。

“此物是在苏氏遇害现场巷角处寻得,因其位置隐蔽,沾满泥污,一开始并未发现。后经清洗辨认,此玉佩背面刻有‘宇’字。经查,此样式质地刻字,与常宇公子日常随身所佩之玉一般无二。臣已询问过常府旧仆及为常公子打理佩饰的匠人,皆可证实此玉确为常宇心爱之物,几乎从不离身。”

郑谦朗声:“至于常太保所言常宇那夜未曾出府……臣这里,还有一份东城兵马司昨夜方才补充递送的证词。当夜在附近打更的更夫,亲眼目睹常公子一行人施暴。此证词已画押,随时可调阅对质。”

他抬起头,看向面无人色的常文济,又转向御座:“陛下,玉佩乃贴身私物,若非本人亲至,难以遗落于那等隐蔽之处。更夫证言与玉佩相互印证,足可证明常宇当夜不仅出了府,更出现在凶案现场,并在仓皇逃离时遗落了此关键证物。结合苏氏遗书血泪控诉,其逼.奸不成暴力殴击致死之罪行,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宫棹暗暗惊讶,他那夜在现场分明没有见到玉佩。

“混账!混账东西,还敢狡辩!”皇帝再也忍不住,勃然起怒,“常文济,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亏你还是太子太保,竟这般死不悔改,公然袒护!”

常文济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陛下息怒!臣有罪,臣教子无方,臣万死!可宇儿他,他断不敢如此啊!定是有人诬陷,请陛下明察!”

“诬陷?”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正和周昕尧,“人证物证俱在,血书供词在此,连东宫的人都牵扯进去了,你还敢说诬陷?”

“还有你,太子。”他死死盯着宫珩:“东宫令牌,内坊司印信,宫银皆在此,你作何解释?”

宫珩以头触地,声音哽咽:“父皇!儿臣对此真的毫不知情!但东宫竟出此败类,儿臣有失察之罪。请父皇准许儿臣即刻回宫,封锁东宫,严查所有属官内侍,尤其是典簿署与内坊司。凡有嫌疑者一律锁拿,交由有司与常宇一案并审。儿臣……儿臣愿自禁于东宫,待案情水落石出,听凭父皇发落!”

“让整肃勋贵之风,这才过了多久,就敢这么目无法纪,此事必须彻查到底!”皇帝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目光阴沉地扫过全场,“无论是常宇,还是那个什么内侍,或是东宫其他有牵连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朕挖出来。国师——”

一直默默旁听的谢雪谙出列,“臣在。”

“关于主审之人,爱卿可有推荐?”

谢雪谙略作沉吟,视线缓慢扫过几位可能的人选,最终定格在一人身上。“臣举荐大理寺卿,姜敛姜大人。姜大人历任刑部,督察院与大理寺,素以铁面无私执法如山著称,且……”

他停下,未竟之意众大臣后知后觉。

且早年任御史时,姜敛曾因直谏某事,与常文济有过些许理念之争。由姜敛主审,绝对能杜绝徇私包庇。

姜敛闻言出列,毫无推辞之色,躬身道:“臣,姜敛,愿领此案。必当恪尽职守依律查明,绝不使一人枉纵,亦不使国法蒙尘。”

他看都没看瘫软的常文济一眼。

“好,就依国师所言。”皇帝立刻下旨,“着大理寺卿姜敛,总理常宇一案,刑部与督察院协同,将东宫涉事属官一并查办。人犯即刻收押,严加看管。一应涉案人等,无论身份皆可提审。从速从实,给朕,给天下人一个明白!”

“臣遵旨。”姜敛领命。

“太子,”皇帝看向跪在地上的宫珩,“你既说不知情,朕便信你这一次。但东宫管束不严,你难辞其咎。即日起闭门思过,非诏不得出。东宫一应人等,配合姜卿调查。”

“儿臣……领旨谢恩。”宫珩重重叩首,后背已被冷汗湿透,心中对常文济父子的怨恨达到了顶点。

他念在对方是他先生,平日多有出谋划策,心软帮了一次。没想到就这一次,竟把自己搭了进去!

而瘫倒在地的常文济,听着宫珩那番绝情话语和皇帝的裁决,最后一丝指望彻底破灭。

儿子必死无疑,自己仕途尽毁,太子不仅不救,反而急于踩上一脚,将一切推得干干净净。在对方眼中,他们父子已是必须彻底切割,甚至用来平息圣怒的弃子。

恨意如同毒藤在他心底疯狂滋长,缠绕向那个他曾经效忠的储君,也缠绕向……

常文济似是盯着宫棹的背影,又像是绝望地放空。

皇帝大手一挥退朝,谢雪谙刚出殿门,又被大公公请了过去。

乾清宫内,皇帝半倚在榻上,地上跪了一片人,个个神情惶恐。

谢雪谙嘴角弧度未变,“参见陛下。”

“爱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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