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帝谙 > 第36章 第 36 章

第36章 第 36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侍卫冲入殿中,不由分说的将瘫软如泥的崔章架起,粗暴地摘去乌纱,剥去一身绯袍,向外拖去,绝望的哀嚎在殿外廊下渐渐远去。

殿内百官一时间鸦雀无声,人人自危,连大气都不敢喘。不少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御阶之侧,那个本该站着太子,此刻却空空如也。

宫泽深深低着头,掩饰着眼底那将要溢出来的狂喜与激动。

宫棹站在一旁,极轻的皱了皱眉。这密信出现得太过突然,且条条状状直指东宫,他很难不怀疑是不是有人别有用心。他扫过地上那些散乱的信件,又看向御座上余怒未消的皇帝,最后在宫泽与前方某个身影上摇摆。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皇帝喘着粗气,“此案,着尔等三司,即刻会同审理。所有涉案物证,包括这些逆信,立即封存,移交大理寺。给朕彻查,一查到底!无论是谁,但凡牵扯其中,绝不姑息!”

“臣等遵旨!”刑部尚书,大理寺卿与左都御史连忙出列领旨,个个脸色肃重。

“退朝!”皇帝再也无心朝会,倏地一挥袖,转身离去。

朝会仓促结束,文武百官退出金銮殿,人人面色惶然,纷纷低声议论,再无半点喜庆。

天空不知何时已笼罩一层阴云,寒风吹过宫墙,发出呜呜的声响。

御书房内,鎏金瑞兽香炉吐出的龙涎香,也压不住皇帝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阴郁与惊怒。他负手立于窗前,看着庭院中尚未融尽的残雪,背影僵硬。

谢雪谙静立在三步之外,一袭淡青道袍,罩着件墨色鹤氅,容颜在透过窗棂的稀薄天光下,更显出尘,与这满室的压抑格格不入。

“国师,”皇帝没有回头,越想越心惊肉跳,“今日朝堂之事,你怎么看?”

“陛下指太子一事?”谢雪谙淡声。

“除了此事,还有何事能让朕如此心烦!”皇帝倏地转身,眼中血丝未褪,“勾结藩镇,图谋不轨,还是朕亲自立的太子!新年第一朝,就给朕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他抓起御案上那几封作为抄件的密信,又重重摔下,“你看看!言之凿凿,细节分明,由不得朕不信。”

谢雪谙撇过一眼,并未拿起,只道:“周御史刚正不阿,若非有八.九分把握,断不会在朝堂之上公然抛出。”

“你也觉得是真的?”皇帝逼近一步,盯着谢雪谙,“朕记得,数月前你观星之后曾对朕言,镇南王于朝廷近年节制可能心存不满,需加留意。当时朕只当你提醒朕注意边镇,未曾深想……如今看来,这不满,是否当真就应在了与逆子勾结之上?”

皇帝后知后觉,心脏止不住慌乱。若太子真的跟镇南王勾结,不管是造反还是篡位,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对付他。

他暴跳如雷,在原地来回踱步,地板都要踏出洞来,“逆子!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身为一国储君,将来什么不是他的?!竟尤不知足,伙同藩王对付朕,朕看他是嫌朕死的慢,碍了他的眼!”

谢雪谙微微摇头,“陛下,星象示警乃天道宏观,臣当时所言,是指镇南王其人性情与处境易生事端,仅是提醒陛下未雨绸缪。至于其‘不满’会以何种方式显现,会应验于何人何事,星象不会言明,臣亦非神明,岂能尽知?”

他话头稍顿,复又继续道:“今日之信,是人事。星象之兆,是天意。人事可伪造,可曲解,可罗织。天意虽渺,却指向大势。陛下此刻震怒伤怀,乃人之常情。然储君废立关乎国本,更需以人事证天意,而非以一时之怒,定千秋之罪。”

皇帝胸口的起伏稍稍平复,但眼神依旧阴鸷:“你的意思是……这些信,也可能是伪造?有人要构陷太子?”

“臣不敢妄断。”谢雪谙躬身,“臣只是以为,案情未明,三司未审,仅凭几封来历蹊跷的信件便对储君下定论,恐非社稷之福,亦非陛下圣明之道。陛下不若静观其变,待三司彻查,厘清信之真伪与来源动机,届时人赃俱获,真相自明。若太子果真不肖,依法严惩以正国法。若有人构陷,亦可揪出幕后黑手,以儆效尤,此方为万全之策。”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皇帝听着心情渐缓。他坐回御座,揉了揉额角,因情绪过于激动而涨红的脸平复过后,是更深更疲惫的灰败,连唇色都泛上一丝暗紫。

“罢了,就依你所言。朕已命三司会审,严查到底。只是……此事一出,皇家颜面,荡然无存。”

“陛下保重龙体。”谢雪谙尽收眼底,不着一词,温声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陛下乃天下之主,自有乾坤独断之明。”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谢雪谙可以退下了。

谢雪谙行过礼,退出御书房。冬日惨淡的阳光将他孤长的影子投在冰冷的金砖上,更令人捉摸不透。

宫棹踏着暮色来到国师府,眉头微锁,径直走入静室。室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谢雪谙正坐在窗边的蒲团上,面前小几上摆着一局未尽的棋局。

“雪谙。”宫棹喊了声。

“殿下来了。”谢雪谙没有抬头,指尖拈起一枚白玉棋子,“坐。”

宫棹在对面蒲团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棋盘,又看向谢雪谙沉静的侧脸。“怎么自个儿下起来了,也不叫我陪你。”

谢雪谙睨着他,夹着棋子的手轻轻落在棋盘某处,发出清脆一响。“未曾听说,原来殿下也会下棋。”

宫棹眼神闪烁,语气都虚了半分,“学过一点,棋艺自然不如雪谙精湛。”

毕竟之前在后宫中,他的地位不比宫女太监高多少,大部分所学皆是她母妃亲力亲为,因此有些不重要的自然就只懂皮毛。

“说起来,”谢雪谙拖着调子,看着对方的眸中满是狎昵,“臣这棋艺还是跟您父皇学的。”

宫棹一哽,抓着谢雪谙没收回去的那只手,不轻不重的按了下,“你可别气我。”

冰凉的手掌被迅速捂热,谢雪谙任他牵着,忍笑:“殿下气性还挺大。”

宫棹没解释,只扬了扬嘴角。他心里那点阴暗无法宣之于口,分明眼前这人会陪他,教他,弯着眉眼对他笑,甚至拥抱接吻亲密之事都做过了,那谢雪谙是他的才对。

既然如此,无论何人,他都不愿意听到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尤其这人还对谢雪谙有过影响,这会让他更加怒不可遏。

静默片刻,宫棹默默消化了些,开口道:“今日朝堂之事,父皇又拉你去商讨了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