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两人是夫妻,若只是姐弟,她可要为自家儿子说这个媒了。
这话还没落地,一道笑声从边上传来,正是那眼神有些唬人的小伙。他不知何时放下药篓,上前两步,站到这妹子身侧,面上颇有些自得,“我是阿辞姐姐的童养夫。”
陆大婶一愣,这这……这话就这样说出口了?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哎呀,这世道——我冒昧了。”
阿辞摆弄药材的手一滞,惊讶回望,身后的鱼永丰唇勾得老高,只是那笑怎么看都带着些许调侃,仿佛在说:你不是说我是弟弟吗?童养夫也是弟弟啊。
话从口中,再去纠正反让人生疑,阿辞索性跳过这个话题,温和笑道:“我是个大夫,大婶若是家中有人身子不舒服,可寻我来看诊。”
陆大婶的眼神多上几分热忱,安县地处偏僻,多年来仅有的几个大夫相继离去,如今新来的这姑娘说自己是个大夫?
她没忍住环顾四周,各类药材摆满了这个院子,她进来时瞧见,只以为他们想做药材生意,哪想得到这姑娘真是个大夫啊。
一想到外孙那腹痛不止的毛病,她忙问:“妹子,小儿腹痛能治不?”
阿辞不解其意,点点头,“我得瞧瞧是什么症状。”
陆大婶喜不自胜,将篮子放在一旁的架子上,丢下一句“妹子等我去去就回。”就离开了。
不多时,两个汉子抬着一个面色苍白,捧着腹部的孩童火急火燎地进了院子,阿辞忙给他们引到屋里去,几人散开在四周。
陆大婶瞧着这孩子,解释道:“这孩子一月前腹痛不止,他娘当是吃坏了东西,让大夫开了几副助克化的药,谁知他竟隔三差五腹痛,我们实在没法子,正要去求药慈娘娘,若是妹子瞧好了,我们便不用辛苦那遭了。”
“药慈娘娘?”阿辞有些诧异。
“四年前出现的,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就在山那头。”一个汉子解释道。
山那头不是梁王的辖地吗?鱼永丰一愣,他与兄长怎么从未听说过这样一个人。
思忖间,阿辞已经给孩童把上脉了,与她所想不差,这脉忽大忽小。
过了一会,孩童面上缓和了些。阿辞
伸手在孩童的肚子上轻按,一边按一边换位置,按到肚子右上侧时,这孩童忽然冷汗一冒,阿辞忙收回手,问:“这孩子平日的粪便是否总有虫?”
陆大婶一脸茫然,摇头:“这东西平日谁会去瞧啊。”
“无法瞧这个,便只能瞧瞧别的了。”阿辞抬眼看向鱼永丰。
鱼永丰会意,在她身边蹲下,两指并拢,在这孩童的胸口一点,这孩童身子一颤,顷刻呕出一滩秽物。
周围人被这气味刺激得向后一躲,陆大婶以袖捂面,站在原地,呼声惊道:“真有虫!妹子你真神了。”
阿辞也没动,看了眼秽物,点头道:“蛔厥,一副乌梅丸下去便好。”
*
陆大婶千恩万谢地带着面色如常的孩童走了,那篮鸡蛋被她添了几个留下做了诊金,放在厨房里。
阿辞整理着方才用到的药材,余光瞥见鱼永丰靠在门边,手中把玩着铁扇,那铁扇本被他收进胸襟里,此刻又拿了出来。
“鱼永丰,来整理一下。”
鱼永丰动作一顿,满眼地不可思议,难以想象他居然被人理所当然地使唤了?
阿辞有心羞他,“你不是我的童养夫吗?”
“我……”鱼永丰一下语塞,收起手中的铁扇,蹲下帮她整理,半响缓过来,辩解道:“我可是帮你省了麻烦。”
两人收捡药材的手不知何时碰到了一起,阿辞朝着他勾唇一笑。
下一秒,一个爆栗敲在他头顶,“下次别乱说。”
鱼永丰抚着额头呲牙,抬头一看,阿辞早已收拾东西往里屋去了,还飘来一句:“阿鱼弟弟把药材收好。”
鱼永丰叹了口气,在院里收拾。
忽然,远处飞来一只鸽子,他急忙起身朝它伸出左臂,鸽子停在他的手臂上,发出清脆的叫声。
他将鸽子带来的信拿下,手臂一扬,鸽子朝北边飞去。
水浸湿信纸,一行字浮现出来——
“已归营,梁王借药慈娘娘之名笼络民心,速查。”